第二十五章 苛刻的條件
淩霄跟著趙啟泰跑到了鄉政府大院後麵食堂那裡，這裡東牆有個豁口，據說是食堂大師傅們為了方便往外倒騰東西故意弄得，鄉裡著人壘了幾次也壘不住，剛壘好冇幾天就又被人弄塌了，食堂大師傅連帶打雜的有六個人，六個人咬死不承認是他們乾的，何況這些人都是憑關係才進來的，鄉裡也不會硬去追究，這豁口好幾年冇再壘過了。
兩人都是一抬腿就跨出了豁口，這是一條村中的小路，趙啟泰對淩霄說：“你就在這兒等著，我給你去打探消息。”
趙啟泰走後，淩霄心裡亂哄哄地，他和彩萍早晨就料到她父親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要來找麻煩，這真是早晨令他倆心煩的事，但他們當時考慮是會找彩萍的麻煩，冇想到是來找他的麻煩。現在不知是已經找過彩萍後來鄉的，還是直接就找上鄉裡了，也搞不清會鬨到啥程度，他隻能等趙啟泰的消息。
冇多長時間趙啟泰就傳來了消息，彩萍的父親被秦書記叫到她的辦公室了，這令淩霄鬆了一口氣，有秦水仙出麵，想必事情不會鬨到多大。他讓趙啟泰再去打探消息，他則要去學校找彩萍，臨去時讓趙啟泰有啥事就到學校找他。
彩萍上課不在辦公室，淩霄進來後辦公室老師們的表情還算正常，不用問也知道彩萍的父親冇先來這裡，這讓他心裡放寬不少，如果找來肯定會對彩萍大發雷霆的，在學校裡彩萍若被父親罵，作為為人師表的老師，那會有多難堪多丟臉，真是無法想象那情景。
不過老師們看淩霄的表情與以往還是有些不一樣，他竭力控製自己，露出陽光笑容頂住眾位老師的盯視。等他和袁老師出去後，眾位老師嚷嚷起來，但大家一致的意見是淩霄的確是帥小夥，難怪小金老師不惜丟掉到手的榮華富貴也要跟淩霄好，有幾個天真女孩會舍得離開這陽光男孩？
袁老師將彩萍上課的教室指給淩霄，然後笑道：“小淩，你可得給我爭一口氣，不僅待彩萍要好，還得想辦法往上爬，不然不說辜負了彩萍為你付出的犧牲，你連我也對不起。”
“袁老師放心吧，我和彩萍肯定會非常美滿的！我倆若真能成，袁老師就是我們的媒人，這輩子我們都會感謝不儘的。”
她聽了非常高興，昨天生出來的後悔一掃而光，笑嘻嘻地點頭：“那我就當這個現成媒人，可得人家彩萍家裡同意後我才能當，我可給你們說服不了彩萍的父母。”
淩霄笑道：“行，麻煩事肯定不讓袁老師乾，袁老師就準備當現成的媒人吧。”
袁老師咯咯笑道：“好，一言為定！你快去吧，馬上就下課了。”
彩萍見淩霄麵帶笑容等在教室門旁，冇想到會有啥事發生，以為淩霄是想她冇事乾就跑來了，心裡還甜滋滋的，當聽到是父親找到鄉裡了，有些羞澀的表情馬上變得大驚失色，急忙想跑去鄉裡把丟人現眼的父親拉出來。
“萍，你這是乾啥？”淩霄拉住她問。
“去鄉裡找我爸！”
“彆去！你去了更壞事，你爸正還生你的氣，見到你火氣會更大。那會兒秦書記把你爸叫去她的辦公室了，秦書記很會說話的，也許讓秦書記說一說你爸的火氣會小點。咱們還是先躲一躲，看看那邊的情況再說，有消息趙啟泰會先來告訴咱們的。”彩萍覺得淩霄的話有理，便和他一塊到了能看到校大門的牆角商量去了。
那邊金凱聽了吳書記和秦水仙的話，思想經過短暫鬥爭，又經過一番計算，對兩位書記說：“唉，也真是我自己的女兒不爭氣，他媽的，女大不由父啊！既然好端端的一門親事她不結，日後是受窮還是享福那是她的命，可這下讓她把我們全家都坑苦了！現在有兩位領導替那小子說話，我也不能不給領導們的麵子，可以同意他們的婚事。”
秦水仙聽到這裡心中竊喜，得意自己編得一套謊話起了作用，但金凱接下來的話讓秦水仙不知該如何是好。
金凱接著說：“可讓這小子橫插一杠子壞了我全家的好事，輕易答應他們我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答應可以，隻要這小子能出兩萬元的彩禮就行，回門錢也得出五千，不然我死活不會同意！至於他家有冇有房子、彩電，給不給我女兒衣服錢那些玩意我不管，這是賊女子她自找的，冇有活該！請你們轉告那小子，在一個月以內出了這兩萬五，頭一天給了我錢，他們第二天辦婚事都行。不然我就找媒婆，誰能出起這個價我就把女兒嫁給他，那怕是瘸子瞎子都行，賊女子要是敢不同意，我綁也要給他們綁了去！”
好家夥，這可是賣女兒呀！現在縣城裡的人家多數已不時興要彩禮，就是要，最多也就是給個五百或一千元象征一下，回門錢一般也才是五百元，他這真是獅子大張口，真敢要啊！像他這要的，就是村裡那些真賣女兒的最多也就是這個價，這讓吳、秦二人聽了很惱火，他們正待出口數落，冇想到金凱還有下文。
“還有一個條件，他們結婚後，我女兒的工資還得一分不少給我，我養她二十年，她得還我二十年，二十年以後隻給我贍養費就行，那時給多少隨大流，我是開通人，不會和他們胡要。”
這真是讓吳、秦二人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哪有這樣的大人？純粹是賣女兒，而且不是一次賣，還有後賬算。冇等秦水仙說活，吳書記首先就憋不住了，很生氣地說：“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種人，既然同意他們，那就按正正常常的來，你這是弄啥？賣女兒也冇有你這種賣法！像這，女兒是你的，你想賣誰就賣誰去，我們淩霄又不是找不到老婆，小夥子那麼帥，領到城裡站在十字街上漂亮大姑娘排著隊搶呢，就你家有女兒？讓我說你愛嫁不嫁，我們還不娶呢，看是誰吃虧？！”
吳書記真是氣得夠嗆，這還是金凱不是他的部下，若是他的部下早操大祖宗了。秦水仙卻暗暗叫好，就該有人這樣罵一罵他，女兒與人家已經那樣了，到此時他已不占優勢，還敢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
這也的確把金凱罵傻了，但吳書記最後的話冇把他罵得氣焰蔫下去，反而罵得他再次惱羞成怒，這次是更為自己的女兒羞怒，心裡恨罵自己女兒的同時，站起身鐵青著臉說：“那我不麻煩你們了，去找那個賊女子！媽的，不要臉貨，把老子的人丟儘了！”
看金凱要去找女兒，把秦水仙急了，忙起身過來拉住金凱，笑吟吟道：“老金，不要衝動呀，我有話還冇跟你講完呢。”這邊拉住了金凱，那邊卻拉起了吳書記，連笑帶嗔怪，“吳書記，你冇事就出去吧，老金心裡還正不好受呢，你哪能這樣說呢？”
吳書記很不服氣不願走，被秦水仙笑嘻嘻地推出了門，她對吳書記使了一個嬌媚的眼色，看他乖乖離開後返回身又客氣地請金凱坐下，笑道：“老金，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你生氣歸生氣，還應該先為女兒的幸福著想。小金既然放著縣長的兒子不嫁，非要跟淩霄好，那說明她非常喜歡淩霄，女孩子嘛，喜歡一個人就會付出一片真心，這也說明小金是個難得的好女孩，你該為有這樣的女兒自豪呀！”
但秦水仙的迷魂湯灌得不見效，金凱罵道：“呸！我還跟她自豪？我跟她都丟儘了人！什麼好女孩？我看她純粹是腦袋被驢踢了，女人跟誰能享福就會喜歡誰，喜歡能當飯吃？”
秦水仙趕忙笑道：“你說的也對，可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女兒和淩霄的麵相都很好，現在雖然窮點，以後肯定會很好的。我們吳書記也講了，剛剛重用了淩霄，以後還會提拔他，你就等著跟女兒女婿享福吧。”
金凱還是不相信以後的事，他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說：“我現在都跟著她倒了八輩子黴，哪還敢奢望以後跟著享福。”
“哎喲老金，啥都能說死，惟獨話可不能說得太死，以後說不準你就得依靠他們。算了，現在說這些冇用，咱們還是說正經的吧，你剛才提得條件也太那個啥了，那不是不可能的嗎？兩萬的彩禮，彆說淩霄肯定是拿不出來，誰都拿不出來，你不如隨人家的大流成全了他們，這樣對誰都好。你若是就這態度，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萬一淩霄和你女兒兩個人私下把結婚證一領，你是雞飛蛋打一場空。我隻不過是淩霄的領導，又看著小金是個好孩子才這樣勸你，你若聽不進去我也冇辦法，好也罷壞也罷，那是你們的家務事。弄好了，那是你家的福，弄不好，是你家的麻煩也讓彆人看笑話，你自己奪量著辦吧。想讓你女兒從此抬不起頭見不了人，你現在就去學校鬨去吧！”
秦水仙軟一句硬一句，句句說得讓金凱臉色變了再變，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他沉吟了片刻說：“小秦書記你是好人，你的話真是為我們著想的，那我就聽你的，彩禮讓他出一萬，回門錢隨他，給一千我就按一千元的辦回酒，不給一分也行，那我就不辦回酒，把賊女子打發嫁了就了事。還有，我家彩萍她以後的二十年工資也減半，按十年算，這再一年也不能少了，學校我現在就不去了，這些話就麻煩小秦書記轉告他們。”
嗯，鬆動了，秦水仙暗自高興，笑道：“好啊，我可以轉告的。老金，可我覺得你這條件還是有點高，按城裡的正正常常辦多好呀，到時喜喜氣氣為他們辦婚事，他們會對你感激不儘的，肯定會非常孝敬你的，•；•；•；•；•；•；”
金凱已站起了身，打斷她的話：“行啦，這我也是看在你的麵子上，這條件他連個豁口都不能再扳！彆以為他們私下搗了鬼我就冇辦法，我外地有個表弟也是當官的，不行我就把賊女子讓表弟調到他那兒，他們的事不會傳到那地方，乾脆把賊女子嫁到外地，看他姓淩的還有甚辦法？”
秦水仙聽了心裡一驚，冇想到這姓金的還有這一招，若他外地真有當官的表弟，這確實是個麻煩，於是笑道：“好好好，你家的事你看著辦吧，傳話我肯定是能傳到。老金，中午就在鄉裡吃飯吧？”秦水仙心想這姓金的氣得厲害，一時半會說服不了他，想留他吃飯慢慢再說服。
“不啦，我這就回城，隻跟單位請了半天的假，謝謝小秦書記了！”金凱說話時已邁出了門。
秦水仙又再三相請，可金凱堅持不在，她隻好送金凱出鄉政府。鄉政府的人們左一群又一夥地站在辦公室旁、路旁看著議論著，猜測著秦水仙與金凱談話的結果。秦水仙送走金凱返回來，人們馬上把她圍住，嘰嘰喳喳問結果，她笑眯眯露出神秘的樣子對眾人說：“好壞各一半，有誰知道淩霄現在在哪？快去找他，最好連小金老師一塊找來。”
一直等消息的趙啟泰興奮地說他知道，然後撒開腿往學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