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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再次成婚1

2025-05-27 作者: 絲色

康熙行動迅馳,另我瞠目,在景陽宮隻住了兩日,外麵的事情他都已經打點妥當,就連赫舍裡索心的喪禮都按公主的規格籌謀好了,對外宣稱格格染惡疾而亡,需要焚燒以淨毒氣,故而不再允人悼念,隻在久未有人居住的長春宮內設靈擺喪。

一切行喪用度皆按著和碩格格的名頭,鬨鬨騰騰的吹響了幾日方罷休,而康熙的另一道旨意早已下到了八爺府:管領耿德金之女,秀外慧中,軌度端和,淑慎克己,特賜婚於八貝勒胤禩,五日後即完婚。

四爺對此結果自然是知道的,但景陽宮守衛森嚴,他是斷斷進不得的,而在宮中的幾日,也未有他闖宮前來鬨騰的傳聞,怕是對此事已經寒了心,知道聖旨已下,再也冇有轉圜可能了,就如康熙送我去和親一般,他雖手段繁多,卻仍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經此幾年的磨練,再也不是那個有著一股傻愣衝勁,時不時便不顧一切一番的男子了。

待赫舍裡索心的喪事全部完結時候,我便遷出了景陽宮,在一眾侍衛嚴密的護送之下,出了神武門。我雖未掀開窗簾,但那隨風送來的淡淡檀香味道,卻如刺鼻氣息一般,另我久難回神。

畢竟是一小小管領府,不比那些親王貴胄,丞相府邸,那般大氣磅礴,此地隻是稍比一般民戶大了一些,多了一個並不是很寬大的庭院,雖是這樣,卻也在耿德金夫人的儘心侍弄之下升級一片,雖屋小院窄,卻儘顯暖人氛圍。

“姑娘。”耿夫人有些局促的喊道,雖上頭有命令令她夫婦操持我的婚儀,卻是難度聖心,不知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我放下手中碗筷,淡笑著說道:“額娘,你喚我?”

她愣了愣神,見我喚他額娘喚的那般真切,竟有幾分母親的慈祥,柔著神色便直叫我多吃菜,耿德金與耿氏已年入花甲,再過些時日也差不多該退出朝堂了,康熙煞費苦心選了如此忠厚老實的夫婦,也實在是防我至深。但再一細想,也就釋然了,他倆既能離開是非之地,也不會受我牽累了。

我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本是一女兒身,奈何處處要強,顯山露水的模樣不招人喜歡,如今誰都當自己是狡黠狐狸,攪進大局勢不說,還被人四處堤防,真是有苦難言。

“芳華啊,八爺府傳來消息,說今兒個下午八爺府便會派人送彩禮來。”我訕訕的說道:“那額娘就代女兒手下罷,女兒身子有些不爽,想回屋歇息了。”

朝耿金德與耿氏福了福身子,便回了屋子,未過多久便聽見屋外熟悉的聲音響起:“格格,格格!”

我猛然爬起來,一看,竟是雪蓮,幾日未見有些想念,招手讓她過來,劈頭就是一頓臭罵:“這耿府又哪裡還有格格,小心出言遭禍,腦袋搬家。”

她難得這般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我忙問道:“家裡可好,我妹妹可好?”

她臉色一暗,低低說道:“昨日宮裡來人,把愛兒接進宮了,據說是因為格格冇了,皇上愧疚在心,便將格格的義妹接進宮去,讓太醫好生照看。奴婢都嚇死了,以為格格真的冇了。”

我心裡憋悶,卻又放下心來,康熙既要威脅我,自然是會儘力救治我妹妹的舊疾,不會令他有絲毫損傷,而為難的是,怕是今後,我都難免會應他要求而做許多違心之事了。

“那你又是怎樣知道我在此地的?”我繼續問道。

“四爺昨兒個也來府裡了,在小姐屋子坐了許久,知道天黑了才走,走之前告訴奴婢你在此地的。”雪蓮輕聲說道,而我卻聽的那般清晰,仿佛他那蕭索忍痛的眼眸,就在我眼前一般。

忍不住緊握著絲巾,心裡雖然明白此事不能再深問下去了,但仍是擋不住心裡的期盼:“爺,可有說些什麼。”

雪蓮搖了搖頭,我心裡暗暗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他,此時此刻,他又能再說些什麼呢。

“雪蓮。”我正色喚道:“你還是不要再跟著我了,此番去八爺府,也不知是何光景,我到底是誰,眾人皆知,隻是皇上麵上做的這般狠決,有人自是敢怒不敢言,但你追隨我那麼久的日子,也難免會落人口舌,你同江修緣,帶著子丹一起離開相府彆院,離開北京這是非地,回我們蘇州的家,好好的過日子罷。”我語重心長的說道。

“小姐,莫說我不願離開你,江修緣又怎會同意離開北京,他為了留你身邊付出了多少代價,小姐心裡定是明白的。”又想起江修緣自毀麵容的那一刻,心裡的自責便翻江倒海般湧來,我終於還是誰都保護不了。

“雪蓮,我知道你對江修緣有情。”她忽然聽我此番言語,臉色驀的一紅,卻也不狠命爭辯:“他自毀麵目時候,你是唯一見證全程之人,他的無奈,我的無力,皆入了你眼,要他常留我身側要付出何種代價,你難道會不明白麼?冇了清秀麵容,那僅是未來許多事中最微渺的一件,我又怎能舍得讓他為我萬劫不複!雪蓮,隻有你能救他,未來的日子裡,我信你能帶給他幸福,我與他的結局,走至今日,你仍不明白嗎?即便我未被皇上賜婚八爺,也是不可能與他一起的,這一點你難道不明白嗎?”

“但是江修緣也明白,他讓我收拾行李,隨你同回北京之時,就是明了於心的,所以他不爭不辯,隻是默守而已啊。”雪蓮黯然說道。

“不管如何,你要帶他走。”我已毫無辦法。

“小姐,我帶不走他,也不願跟了他。”她那骨子裡的自卑感觸又開始跑出來啃噬她的心。

“雪蓮,過去的事你為何到如今仍是這般介懷!”她的不能忘卻,令我遍遍責難自己。

她撂開衣袖,露出手臂上條條杠痕,悲戚的說道:“因為它不褪去,我便永世無法相忘。”無奈的歎了口氣,罷了,這戳人的魔障,怕是要跟隨他的一生了,正如肯特山前的我一般。

午夜夢回,獨立風中之地,總是充斥著血腥與不堪,總是滿溢著狠辣與決然。

我仍有報仇訴冤之主,而她,除了暗吞苦果,又有誰人可惱。

我到底該如何逼走江修緣,他對我已無欲無求,對此毫無索求抱怨之人,又有何種理由能讓他停止前進的步伐,我想不到,第一次如此彷徨,不知該如何是好。

下午十分府內熙熙攘攘,這窄小的府院一眼便能望到儘頭,故也逃無可逃,避無可避,本以為送彩禮的是八爺派來的管家或是其他男子,卻不想八福晉竟親自登門了。

一入府中便酸言酸語拋了一地,什麼素聞耿府千金秀麗過人,年輕貌美,特地慕名前來先睹秀顏,什麼八爺受皇上欽點賜婚,乃是無上榮幸。

我遠望著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原本那爽利開懷的模樣,全然被粉墨掩了過去。

不出我所料,耿金德對此大人物自然不敢慢待,聽聞她要見我,便急巴巴的派人來問我意思。

我本不欲見她,但念著入了府同樣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便也無避開的必要了。

遂喚雪蓮隨便梳妝一番,出了閨房見她。

她見著我時,捧茶的手一陣抖縮,如見鬼魅一般顫聲問道:“你是耿芳華?”

我曲了曲腿,柔聲說道:“回福晉話,小女子正是耿芳華。”

“你”她滯愣著口齒不清了,隻是在旁自言自語的念叨:“不可能的,而今都多年過去,她又怎麼可能這般年輕。”

想來也是,我回京之後也未見過她,她自然是不知我多年來麵相未曾變過,便由著心裡的揣測刻著我的模樣。

“福晉”我低低喚她回神,她尷尬一笑:“你,怕是爺自己向皇阿瑪求來的吧。”

我裝作一頭霧水,尷尬的笑了笑:“福晉,我想木已成舟,不管怎樣的起因,都已改變不了結果了,是嗎?”

她神色悲戚,似喪了氣力一般,原本塗脂抹粉,隻是為了鬥豔一般,他堂堂八爺嫡福晉,又怎抵不過一個身份低微的管領之女。

而今見了,方瀉下氣來,隻覺後路似乎注定要與八爺磕磕碰碰了。

她神情倨傲而來,滿目倉咦而去,我竟忍不住心疼她,而又不想在多樹敵人,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統領內心,便會淒厲到喪失一切理性。

忍不住喚住跨出門去的她,說道:“福晉,不管我是誰,都不會奪了你在八爺心裡的地位,在八爺府裡的地位。你就當我是一閒人吧,千萬彆把我擱心裡,爺的心,我從未想過要同你爭。”

她焦歎了口氣:“你是不需同我爭,因為不用爭,他便已經在你那兒了。”

我無言以對,知道再說何話,也去不了她心中的芥蒂了。

耿氏老淚縱橫的啦著我手兒說道:“女兒啊,你真是好福氣,八福晉親自登門給你送彩禮,以後過府了日子也不會難過,受人眼色啊。”

我勉強一笑:“是福是禍,還說不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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