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食屍者（上）
母親廠裡有一個翻印模具的師傅，小時候我經常在他屋子裡玩耍，因為他是一個極為可親而且滿肚子故事的人。
下麵我所要說的這個故事便是自他那裡聽得，至於故事的真實性就需要各位自己去思量斟酌了。
七零年的中國，雖說全國解放，但是老百姓的生活並不容易，一家人能有個溫飽就算不錯了。
父親總說他年輕的時候一頓要吃幾大碗米飯，起初還不相信，但是後來想想，的確如此，冇有油水下肚，唯有多吃些米飯了。
可是，對於那些連米飯都冇得吃的人，他們又該如何呢！
那個年代過來的人都知道吃飽的不易，尤其是吃肉的不易，生活的不易。
**縣下的一個普通小農村，寥寥幾十戶人家，因為大多數村民姓王，因此有了個比較俗氣的名字：王家村。
王晨是家中獨子，在那時很少見，父母早逝，家中隻留下了他一人。
很難想象在那個年代，一個小孩怎能獨立生存下來。
二十多歲的時候，此人已是生得五大三粗，光光的腦門錚亮，一對銅鈴似的大眼睛，看的人很不舒服，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怪異。
王晨家一貧如洗，他卻十分的懶惰，白天睡大覺，晚上偷雞摸狗，整天無所事事，但卻油光滿麵，一身的膘肉。
在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更彆說吃肉了，因此讓村民對他每天的飲食頗為好奇，到底每天吃的是什麼，能長成那般模樣。
但那個時侯的人們往往自顧不暇，因此也不會去太多關注一個遊手好閒之人。
晚上冇什麼娛樂節目，大多數人家都是早早熄燈，響起了因辛勞一整天所發出的鼾聲。
王晨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睡了一整天，肚中不免有著陣陣饑餓感傳來。
下了床，來到灶台前，揭開鍋蓋。
鍋裡不知是煮的什麼，渾濁的湯麵上浮了厚厚的一層油，如果有人看見肯定會不禁感慨：小王家的生活真是不錯！
用臟兮兮的勺子翻攪了幾下，浮上了幾塊肉！
不！
等等！！
好像還有著一個手掌！
準確說來！
應該是一個人的手掌！
王晨咧了咧嘴，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於嘴角浮現。
灶台裡的柴木燒的劈啪直響，冇一會，屋裡即是飄滿了肉香。
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盛上一大碗，王晨便開始大快朵頤。
或許是燉了已久，早已極為酥爛，因此王晨一大口咬下去，那隻本就不大的手掌便是去了大半。
手指關節在王晨嘴裡嘎嘣作響，王晨一臉興奮地咀嚼著，一邊狼吞虎咽地咀嚼著一邊還不忘喝上口肉湯順順喉嚨。
嘴裡不停地砸吧作響，一臉滿足之相。
一番狼吞虎咽過後，望著空空如也的碗底和鍋子，愜意地打了一個飽嗝。
隨著這碗肉湯的下肚，王晨知道家中已無餘糧，得出去找吃的了，不然明天就要挨餓。
想到這裡，穿上棉衣帶著鏟子便匆匆出門去了。
王家村向南不足二裡路，有個不算大的小土包，上麵又零零散散地‘長’著一個個的小土包，就像一個人的腦袋上長滿了包，因此當地村民給起了個形象且有些搞笑的名字。
滿頭包。
可是，滿頭包卻並不好笑，尤其是到了晚上，這裡便是鬼哭狼嚎聲響起一片。
即便是膽大之人來到此處也定然會感到不寒而栗，因為除了那鬼哭狼嚎的聲響外還會望見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那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幽幽綠光好似是要把人的心底都給看穿了去。
隻是一溜煙小跑的功夫，王晨便是帶著鏟子來到了這裡，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對周圍那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視若無睹。
“開工了！”
自行嘀咕了一句後，圍著滿頭包緩緩繞上一圈，最後停在了一個不大的小土包跟前，便開始賣力地揮動鏟子。
不一會，這個小土包便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一個被草席草草包裹的人便給翻了出來。
打開一看，是個骨瘦嶙峋的老頭，深陷的眼眶，渾身上下皺巴巴的，用皮包骨頭這個詞來形容最貼切不過了。
“媽的，怎麼是個老頭子！”
王晨不滿地說道。
但他還是將老頭用草席草草地包裹起來後抗在肩上。
這時，幾條眼睛泛著幽綠光芒的野狗圍了上來，似是要搶奪王晨的戰利品。
“去去去！給大爺滾開！”
王晨邊說邊滿不在乎地用手裡的鏟子揮舞著驅趕那幾條野狗。
不單隻有人會欺軟怕硬，狗亦是如此。
也許是於王晨身上嗅到了莫名的危險，幾條野狗在發出了幾聲“嗚嗚”的低噎叫聲後便夾著尾巴跑開了。
“媽的，敢來搶你大爺的東西！找死！”
說罷，狠狠地對著地上啐了口唾沫，便邁開大步向家走去。
快到至家中的時候，見得四下無人，便是一個閃身進了屋裡。
放下那用破席子包裹的老頭，進廚房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剃骨刀。
那把刀異常嶄新，似乎從冇用過一般。
“該怎麼吃呢，這老家夥這麼瘦。看來還是隻能身體熬湯，四肢醃起來，等過年吃！”
老頭似乎死了有些日子了，儘管外麵的天氣仍是比較寒冷，但還是散發著陣陣算不得濃鬱的屍臭。
但王晨哪管了這些，這年頭，能活著！能吃飽喝足就不錯了！
王晨那熟練的刀法即便是讓得一個職業屠夫看到都會感到有些自歎不如。
隻見他先是將老頭的手臂與腿熟練地分為三段，每一刀都是精準地落在關節處，未觸及骨頭，手法異常嫻熟。
將分下的十二節殘肢簡單清洗一番便裝在了一個不大的壇子裡，倒入小半袋的鹽，抹勻後方才將口封上。
“過年就靠你們了！”
說罷，開始著手清理老頭的身體。
望著老頭那深陷的眼眶，緊閉的雙睛，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老頭會突然睜開眼來！
亦也許是即使睜開眼來，王晨也不會在乎。
破開老頭的胸膛，裡麵的器官萎縮的厲害，甚至很多地方已是零星長出了綠色斑點，若不是王晨將其刨了出來，想必用不了多久老頭的屍體便是會隨著即將到來的春天而徹底腐爛去。
把老頭的心與肺單獨取出，擱在一個盤子中。
王晨最喜歡的便是生拌心肺！
用他的話來說是便是：“這兩寶貝，下酒那是最好不過了！”
把老頭的腸子、胃、脾臟等內臟儘數取出，放入一個盛滿清水的大盆裡，看來是要簡單清洗一番。
老頭仍然死死地閉著雙眸，好似不忍看見自己死後的這般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