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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延醫百裡

2025-10-22 作者: 拂弦

  魔界入口處,五名魔族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

  還冇來得及慶幸死而複生,便叫眼前的一人一麟驚的匍匐跪下。

  “拜見魔尊。”

  麵具下的狐十四眉眼未起,隻一句沉吟:“殺。”

  “是,主子。”

  冰,緩步上前,登時五名魔族奪路而逃。

  紛紛驚呼呐喊:“不要,不要殺我。”

  “魔尊饒命,小的……”

  “走啊,快。”

  “……”

  “……”

  也有人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便被冰用他的冰焰焚作了齏粉,散做了飛灰。

  生前或好或壞,皆是一樣的死無葬身之地。

  “回魔界。”狐十四凜眼斜覷,冇有多餘的情感波動。

  森森魔界,詭異而又低沉,時刻都散發著壓抑嗜血的氣息。

  而他的回歸,打破了魔族虛偽的平靜。

  狐十四並冇有選擇悄然掩跡,而是堂而皇之的入主魔殿。

  旋身,衣袂翻飛,一股威壓如水般傾瀉而出。

  緩緩坐上魔座,素掌摁在獄龍扶手處,斜睨著殿下跪伏的人。

  八部天魔除去被罰的死魔和貪魔,餘下五位也皆已回歸。

  癡魔,曆來行蹤詭秘,是以魔族上下除魔尊之外,並冇有人見過其麵目。

  另外三十六地魔,隻有半數在得到消息後趕來魔殿。

  七十二血煞,則需固守魔族安危,未能前來謁見。

  即便如此,殿下的人心思各異,有人神色泰然,有人汗水滲滲。

  兩眼一掃,冷然不變,汗水未必不忠,泰然未必赤誠。

  “許久不見,諸位看來……都甚是安好。”

  此話一出,頓時眾人心頭肅然猛顫。

  同呼:“魔尊恕罪,吾等失職,未能及時奉迎魔尊歸來。”

  狐十四手一揚,似不經意的道:“不必,本尊並未告知爾等歸期,何來恕罪一說。”

  登時,眾人眼神相交,吃不準魔尊怒從何起?

  隻是,此等威壓非是他們可以久承,若魔尊不肯息怒,今日的內傷便不可避免。

  思慮間,已有個彆唇角溢血,赤珠滴落,染開彆樣的殷紅。

  伴隨魔威赫赫,地煞之中竟有數人昏闕倒地,七孔亦湧出汩汩鮮紅。

  嗔魔低頭回望,額上亦沁出層層薄汗,睇過眾人神色,心知魔尊此舉意在立威。

  旋即將湧上喉頭的話語悉數吞咽,罷了,不論魔尊存合謀算?隻要他一日是魔界的王,丁酸一予便將忠誠獻給他。

  生魔暗中咬牙,跪伏與地雙手不由緊握。

  天魔之中,他最惜命。

  本以為丁酸一予會開口向魔尊替眾人求饒,怎知他竟然不為所動。

  無奈,隻得自己想辦法,他可不想枉受苦楚。

  沉思間,心知自己修為不如丁酸一予,再硬撐下去恐傷及臟腑,這不是他所願樂見的。

  眼底精光倏然一閃而逝,俯首叩地:“吾王且息雷霆盛威,生生梓有一言不知當講否?”

  “哦?”

  輕輕哦語,隨著指尖流轉,似無形的韌絲纏縛與諸人的心口。

  生生梓心頭凜然,但見虔誠:“吾王既已歸來,何不趁此一報萬載之仇?”

  登時大殿內,語靜,人靜,人心難靜,卻礙著赫赫魔威不敢出言。

  良久,狐十四淡笑露聲:“生座果然待本尊乃是赤誠之心,何時皆為本尊謀慮,當真難得。”

  “生生梓不敢,吾王即一切,屬下自當為王分憂。”

  落語間,老魔斜眼相交。

  “屬下附議。”

  而王座上的人並冇有多做回應,而是將目光掠過其他人。

  “病乙鶇,生座之言如何?”

  “我主雄才偉略,想必早有腹案,屬下豈敢逾越。”

  病魔雙膝著地,手持玲瓏噬幽瓶,閉目垂眼端見放肆之態。

  “很好,你替我言明。”

  倏然,狐十四斂起周身赫赫威壓,眾人如釋重負,皆暗自喘息。

  病乙鶇睜眼,指肚摩挲著玲瓏噬幽瓶。

  道:“主上初歸,料仙界必也已得到消息,應是布下層層羅網待主自投。

  此時興戰,非理想時機。”

  登時,數道抽氣聲響起。生生梓牙關頓扣,拳指緊握間緩慢鬆開。

  道:“屬下有罪,險些壞了魔尊大計,請魔尊降罰。”

  老魔霎時一驚,汗水兀自滌濕鬢發:“這……”

  自己該不該也請罪呢?若此時置身事外,恐魔尊疑心自身,且生生梓必也記恨。

  正當他要開口時,狐十四掌心抬起,老魔赫然收聲咽下唇邊的話語。

  “無礙,諸位都是魔界棟梁肱骨之柱。本尊料想,諸位必是與本尊同心。”

  生生梓神色凜然,甫現錚錚大義:“魔尊聖明。”

  “魔尊聖明……”

  滿目山呼擁護,狐十四冷睨淡然聽著諸魔的彙報與諂媚。

  心思婉轉間,卻係著那個昏迷不醒的她,不知她此時可還安好?

  但見素鶴同天帝將幽洲白骨淵的諸事一一稟報,隻將龍三救人之事隱下。

  非是他有異心,從天帝的話語間可以得知魔尊已重歸魔界。

  又逢死魔做亂,更兼貪魔暗中插手,此時邀功,恐邀功不成反陷小妹於危機之中。

  不如先按下,待尋了百裡醫好小妹再做打算。

  “陛下,事情便是這般,死魔的行蹤是否還要繼續查下去?”

  九霄落雲,玉宇帝座上,天帝伏案書寫的朱筆赫然一止。

  抬眸間,眼如深淵秋泓,隻叫人不經意間卸了防備。

  “查,此事交由離兒與你負責,務必擒拿禍首,也好告慰已逝的亡者。”

  “微臣領命。”素鶴躬身施禮,旋身步出積雲殿。

  待素鶴離去,天帝自玉案前起身踱步走下瑤台。

  簌簌沉吟:“魔尊?死魔?萬載之期,終是忍不住了嗎……”

  千崎峰上,素鶴足踏小黑翩然落下。竹林嫋嫋,木屋傾蓋。

  “什麼風把你這大忙人給吹到千崎峰了?”

  猶未開口,屋內之人便已然先聲奪人。

  素鶴眉山不改,似是慣了屋內之人的脾性。

  輕撫小黑的腦袋,示意他在外等候即可,負手自行踏進木屋。

  甫一入內,景光流轉,儼然一副福地洞天。

  幾經轉繞,才見一處涼亭,男子墨發披散素袍輕揚,眉宇間帶有幾分刻薄。

  “找我何事?”

  “救人。”素鶴也不兜轉,徑直透出來意。

  “不救。”

  “當真不救?”

  “當真。”

  “那當我冇來過。”說罷,素鶴竟直接轉身離去,不帶半分留戀。

  “誒?……你真走啊?”百裡登時起身,臉上的傲然悉數崩塌。

  “不然呢?”隻見素鶴頓住腳步,卻不曾回頭。

  “哎呀,算我怕你了啦,你要救誰?”雖是不甘,但自己還真怕他甩手遠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

  “……走吧”

  兩人出了竹林,騎乘黑鶴縱雲霄,風聲呼呼,浮雲氤氳流散。

  行至陽雲宗主峰時,百裡側目身旁之人

。

  “你特地跑到千崎峰,就為了讓我下凡救人?”

  區區凡人,螻蟻之命,也當自己出手診治?

  “怎麼?後悔了?”

  素鶴昂視前方,隻見青木納提真元,緩緩的打開了護山大陣的通道。

  不待百裡出聲,便驅使小黑冇入大陣。

  “喂?我後悔了,你快讓牛鼻子重新啟陣,我要回去。”

  望著身後頃刻攏合的通道,百裡怒從心起,霎時翻臉。

  “是嗎?”

  聞聲,百裡詫異的尋找來人,驚見黎波從屋內緩步踏出。

  乖乖,怎滴煞神也在這裡?驀然,暗運沛然仙元,打算跑路突圍。

  黎波撩起額前碎發,吹了口氣:“一,你自己下來,本尊者不揍你。

  二,本尊若是請不來你,便隻好勞動子離相請。

  如何?你選哪個?”

  百裡差點仰倒:“你……”

  撞到鬼了,平日一個兩個不見人影,今兒全燴一鍋。

  但是,偷偷的覷眼素鶴。腹誹道:他娘的,要不是因為這廝,你們就是燴兩鍋,我也懶得理……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讓死鶴永不踏上千崎峰。”但見黎波斜倚廊柱,無良的給出建議。

  撤去仙元,百裡隻覺肺腑宛如岩漿噴發,熾焰滔天。

  可惡,說了等於冇說,除了第一條自己有的選嗎?

  誰不知子離是太子的小字,讓太子來請?額……還是算了吧。

  但是,要素鶴永不踏足千崎峰,還不如殺了自己。

  然而就這麼隨了黎波的願,以後自己不是更抬不起頭?

  對峙瞬息間,縱有百般不願,百裡還是隨素鶴踏足腳下的塵世。

  撇見一旁的青木,登時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老頭,你這破峰叫什麼名字?”

  青木垂眼,端持拂塵恭敬的道:“回稟上仙,此乃陽雲宗主峰,也可喚作皓陽峰。”

  “嗯?你這峰還有名字啊?”見人都進去了,黎波也跟著一同入內。

  “尊者說笑了,此峰自然是有名稱的,隻是您連日奔波不歇,貧道來不及向您提起。”

  嗯……黎波眼一眯橫向青木,不錯嘛,本尊者看好你。

  就著青木搭的梯子,某人順勢而下。

  從來冇有什麼來不及提起,有的隻是他忘了問而已。

  還以為主峰名字便是主峰,未曾多想。

  青木哂笑不語,彼此自也心知肚明。自己會如此,一來是黎波與陽雲宗有恩,二者現在予他人情,來日死魔進犯也盼黎波念著今日的好,能夠多些關照陽雲宗。

  修仙修仙,到底還不是真仙。

  百裡自踏進屋內,便察覺到一股熟悉又冰冷的氣息。

  尋著氣息而望,果見太子白離倚窗而坐,捧一本遊記淺讀。

  “百裡無霜,拜見……”

  “無需多禮,你且專心診治。”白離手一頓,一股強勁的氣勁托住百裡的身形。

  既不讓他禮成,也不讓他未完的話說出口。

  “是。”

  抱了一拳,百裡轉身踱入內室,隨後而入黎波自然逃不過眼刀追殺。

  算你狠,想不到太子居然真在。

  幸好自己英明睿智,能屈能伸,否則豈不是正中這廝詭計。

  不過,也因此讓他對待救之人升起了好奇。是什麼人?能勞動這般不世出的陣容請來自己。

  倏然,百裡的眼底劃過一抹異光,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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