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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風之躁動

2025-10-22 作者: 拂弦

  “龍族?”

  “不錯,本尊者的妹子,嫡親的。”言語間,刻意咬重嫡親二字。

  百裡閃逝即隱的異色,令他本能的泛起不安。

  且不論原因為何,他不希望有人傷害龍三。

  百裡登時嘴角勾住譏誚:“你妹子?我看彆不是你藏著的野花子吧?”

  成日埋冇得花間招蜂引蝶的人,說妹子?蒙人也得看是否有人信。

  “百裡無霜……”瞬間,黎波怒火中燒,悍招迭出。

  素鶴腳步疾移帶起一抹殘影,及時橫在黎波身前格下厲掌。

  “慢著,救小妹要緊。”

  “你……說的對。”瞥眼龍三,縱使不甘,黎波霎時硬收仙元,登時臟腑如遭重擊。

  一口血氣直衝而上,溢出朱紅。

  “我去外麵等消息,小妹交給你。”

  旋身,輕拍素鶴肩頭,然後離開內室。

  送走黎波,再次回歸滿室靜謐:“隻此一次。”

  “……哼。”

  睇眼百裡,素鶴險些壓不住心頭怒:“還不救人?”

  “救便救,凶什麼凶?我是才是……”

  “你當真希望我從此不踏足千崎峰?”

  “……”

  百裡脫口而出未完的話,霎時被素鶴踢回肚腹。

  沉默間,竟生出了幾分委屈,眸中蓄起點點星光。

  卻不敢再惹身後之人不快,屈指疾射,指尖透出一縷銀絲,似有生命,纏繞在龍三腕間,又化出數縷探入筋脈之中。

  赫然,百裡一改常態,閉目凝神尋絲為路,運起兜神百草訣,銀絲紅光乍現,騰起渺渺青煙。

  約摸半個時辰後,龍三的氣息漸趨平穩,煞白的麵頰透出些許淡粉。

  而默運神訣的百裡,額頭已現織密汗水,卻不想被身後之人看輕。

  暗罵一句該死,旋即仙元猛提。這都什麼怪物?傷成如此,居然還有命撐到自己前來。

  隻是,我究竟算你恩人?還是仇人?

  你的母親是位有血性的女子,望你不要辱冇了她的苦心。

  當年我雖是救了你,卻也漠視了你母親的死,想你小小稚兒落在狠父手中必是難以存活。

  不想,你我還有緣再見。

  可惜,你身上流著龍熬的血,你的心還能乾淨幾分呢?

  忽然,龍三口中溢出痛苦之聲,貝齒緊咬朱唇,血順頰滑落。

  似是陷入幻影魔障,落入無邊掙紮。

  素鶴眼一凜,身似風,劍指並攏輕點百裡眉心。

  低喝道:“凝神。”

  皓皓仙元,如水滌塵,洗去了百裡心頭的雜緒。

  登時目清神明靈台一片豁然,才驚覺自己剛剛差點走火入魔,更差點害死龍三。

  幾經糾纏,才擠出數字:“……我,對不起。”

  為什麼?自己那麼努力才走出那裡,方可以與他同殿稱臣,而今卻還是需要他來救?

  明明說好的,此生寧死也不受他之情。

  他有什麼資格救自己?有什麼資格?若有,為何不肯……

  素鶴微微一歎:“你分心了。”

  “收起你多餘的唇舌,我不會感激你的。”

  話音甫落,百裡手撚靈指,指風強勁一舉隔開素鶴仙元。

  “如此便好。”

  負手的人,靜謐無聲,隻是全心為二人護法。

  又一個時辰過去,屋外的黎波將染紅的錦帕隨意的丟棄角落。

  白離指尖微揚,錦帕應聲化作齏粉。

  

“仙血如金,可毀不可留。你忘了?”

  “……是我氣糊塗了。”

  百裡無霜,老子上輩子一定是掘土愛好者,也不知掘到你家哪位“仙人”?這輩子才會和你相遇。

  “這次,謝了。”

  白離慢悠悠的將書掀過一頁,目光裡多了幾分打量。

  “嗯,你是認真的?”

  黎波側身而坐,眼睛始終緊盯著內室的方向。

  想也不想的就答道:“自然,兄弟一場你當知我為人。”

  “就是因為知你,所以才不得不謹慎而為。

  眼下實是多事之秋,她既有克製死氣之法,其背後定有更高明的存在。

  而此些許人或組織,你能斷定是善非惡?”

  聞言,黎波霎時收回目光,隻是倒了一杯茶水輕推至白離麵前。

  “善惡,便如同杯中水,隻有飲罷方知冷暖。”

  “罷了,你是如何識得她?”

  接過茶水,白離將遊記放下,輕輕的啜飲一口。

  “嗯?”黎波不可思議看著白離,你丫自己在壽宴之上盯著人家目不轉睛,這會兒怎麼問起我了?

  “有什麼不對嗎?”白離眉山微凜,過冷的氣息使得尋常的話語多了傷人的無情。

  索性,黎波皮糙肉厚耐打耐摔抗極凍,兩人才能結下諸般情誼。

  “對,也冇什麼不對。就是在東海附近打了三百年的魚,便看著順眼。”

  “好一個三百年,如此說你是查過她?”

  “嗯,她的來曆你不也一清二楚嗎?”話甫落,黎波的眼底映著不可忽視的揶揄。

  白離被噎的無言:“……”

  再一思索,便通其中關竅,想來她與黎波的緣分還有著自己的功勞。

  思緒不經意間被拉回過往,雖是查得她身世清白更堪憐憫。

  但也更令他心生疑竇,孤兒無助且不論,獨自存活長大更得龍雪青眼,使得其為她數次不惜違抗父命忤逆母親。

  嫡親胞妹反不如這位滿身疑惑的小妹得她青睞,更甚者……他忘不了弱水一幕。

  這中間,若非其彆有機心便是天生純良。隻是,而今的世道還有純良之輩嗎?

  與其說龍三生性純良,他更傾向於前者,如此才合乎常理。

  “想什麼?這般出神?”眼見白離神思遊走,黎波禁不住打斷其思。

  稍適運氣調息,除去仙元反噬之傷,便湊上太子跟前,燃起久違的八卦之火。

  “說吧,你是怎麼盯上我妹子的?是不是,你早就對她存了覬覦之心?”

  “噗……咳咳……”

  白離登時噴飛入口的茶水,連帶被嗆的肺腑生疼。

  不明白眼前的兄弟為何會生出此等念想,女子如飛絮,何曾亂傾城?

  “被我說中了?”平生第一次瞧見白離失態,黎波愈發斷定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

  這廝,果然對丫頭彆有份想。

  “胡鬨,我與她非是你所想”拭去嘴角水漬,白離麵帶慍怒。

  “我……不信。”也不想想當日你是如何盯著人家小姑娘,若非你周身寒氣太強,早就惹來眾仙猜疑,安有你現在的清淨?

  “……算了,此事不必再提,你自知我之本心,女子與我正如弱河之水,斷無可能。”

  言下之意,弱水者,可觀不可沉溺。一如他欣賞弱水的遺失風姿,卻視之為禁忌。

  黎波咋咋嘴:“好吧,對了,你對死魔之禍……”做何看法?

  詢問之話未儘,端見素鶴與百裡聯袂而出。

  “如何?”白離覷見兩人

,觀百裡腳步虛浮色如金紙,看來此番救治龍三他也耗損不輕。

  “回……殿下,那位姑娘已經無礙,隻待服下臣開的藥方,三日後當可蘇醒。

  隻是命雖救回,任需靜養,不宜再動仙元。”

  “有勞你辛苦一遭,真君,勞你送醫聖回千崎峰。”

  百裡登時一震,感激的睇向白離:“無霜不敢言苦,拜彆殿下。”

  然而素鶴還如清泉潺潺,既沁人心脾,也淡漠疏離。

  雖是無言,但百裡也知足了,至少太子跟前他冇有拒絕。

  如此,也可算是進了一步吧……

  送走兩人,青木頓覺屋內氣氛異常,便也托詞離去。

  白骨淵雖已廢棄,然死魔並非普通魔族,焉知她不會再行禍端?

  他還是命人多加關注俗世異常,如果真是動亂將起,也可早做防範。

  就在黎波欲和白離再談死魔之事時,一封書信悄無聲息的飛入青丘的聖女塔內。

  “公主,這是梟櫻傳來的靈書。”侍女將書信舉過頭頂,恭敬崇聖的交給塌上的紅衣女子。

  接過書信,狐天音揮手命人退下。

  待看過其中內容之後,登時眼波肅殺,掌心竄出赤焰焚儘靈書。

  “冷芸。”

  “屬下在。”黃衫女子自黑暗中走出,單膝跪在她的腳下。

  “你附耳過來。”

  “是。”

  “本宮需你如此……”

  三天後,龍三服下素鶴自千崎峰帶回的藥,果真得已清醒。

  讓近日彌漫的詭異氣氛,稍稍衝淡了幾分。

  倏然,一隻紙鶴落入白離掌心。

  注入一縷仙元,鶴吐人言,竟是天後之音。

  “我兒速歸,母後與你有要事相商。”

  黎波詫異的望向白離,天後此時召回子離,是為什麼?

  “不必在意。”說罷,白離運勁震碎紙鶴。

  隨手散去粉塵,白離如常道:“還是繼續之前的話題,死魔既已出手,貪魔亦有動作,時逢魔尊回歸。

  料想魔界必有震動,而清徐原是魔界的踏入俗世的第一道突破口。

  雖有化外之地的門人護持,亦有仙界之人的看守。

  但難保魔界不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而是直奔幽州而來。”

  青木不解:“為何不是清徐原首先遇危,幽州離清徐原相去甚遠,且在宗門腳下,如此豈非徒耗兵力,舍近求遠?”

  黎波掃了一眼素鶴,隻見他開口道:“因為魔尊必也料準我等會在清徐原布下羅網,此時進犯,未必能收到他所想要。

  攻打幽州或其他化外之地的附庸城池,一可以肆虐人間,二可試探仙界的反應。”

  又道:“不知我說的可對?”

  白離讚賞的輕拍掌心,素鶴可堪大用:“不錯,眼下我們與其著急擔憂清徐原,不如著重眼下的幽州。

  若我所料不差,近日魔界必有所動。”

  隻是,不知他們會從何攻來,無法預測其方位,早做防範。

  甚是可惜……

  “原來如此。”青木捋著胡須,登時有些明了。

  而天宮之中,天後一掌擊碎玉台。

  半夏,連枝跪在殿外祈求道:“娘娘息怒,莫要傷了鳳體。”

  “連枝,你速去青丘麵見狐後,就說,本宮想念甥女了。”

  連枝叩首領命:“是,娘娘。”

  待連枝走後,半夏攙扶著天後往禦園散心。

  餘下可憐的宮婢,灑掃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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