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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纀城之危

2025-10-22 作者: 拂弦

狻枝嶺

  丁酸一予俯瞰著山腳一道迅疾靠近的黑影,吩咐小童道:“祿一,啟陣。”

  祿一雙掌合什:“是,主人。”

  隨後掌開風雲,攪動天地靈氣,狻枝嶺頓現迷霧似煙似霞。

  欲將魏巍險峻的高嶺隱與天地,卻在陣法即成之時為一股強勁外力所阻。

  啟陣封山避事之舉,晚了來人一步。

  “一予,便是這般不待見為我?”煙霞中,血靈的身影漸漸顯現。

  揮手摒退祿一,丁酸一予慢條斯理的迎上前來。

  俊郎的容顏有著時間雕刻下的風霜,含笑的模樣頗為無害。

  “靈說笑,予不過是夜觀天象見群星動蕩,想是日後必有一番風雲。

  你乃是天魔之首,當知曆代嗔魔,予實為最不濟的一個。

  亂世將至,予不求光耀先祖但求守住一點薄業。

  是以,才有啟陣之舉。”

  一路行,一路言說,將人引至室內,祿一旋即奉上香茗。

  血靈啜了一口熱茶,輕輕而呼,水汽嫋嫋嬈嬈:“一予這是自謙?還是拐著彎告知本座嗔魔的狻枝嶺,非是血某可以染指的?”

  這……這……丁酸一予僵直而坐,濕潤黏/膩的汗水凝成珠子,一路由背心滾落至腰肢窩。

  睇視著血靈,倏然忘了言語。

  杯蓋輕觸,每一擊都像擊打在他緊繃的神經末梢。

  “也對,一予確有自傲的之資。八部天魔,多是無根浮萍。

  唯有你狻枝嶺,代代稱王,無論誰坐上魔尊之位,萬魔殿上皆有丁酸一席之地。”

  頓了頓,複道:“不知血靈這話是否有錯?”

  錯?何錯有之?可即便是實情,丁酸一予卻是得好生相待。

  緩了緩心神,丁酸一予方幽幽道:“靈乃天縱之資,還是莫要拿予尋開心。

  小小的狻枝嶺,如何能當的起首座讚繆。”

  聞言,血靈的麵色倏而回暖,進而嗤嗤發笑。

  杯盞落桌,一掃之前的詭譎。

  “看把我們的嗔魔大人緊張的,靈不過是擔心你憂思過度,才尋思著與你說笑,不想卻過了頭。

  實乃靈之過,靈這就賠不是。”

  說罷,血靈起身便拜,端的是真誠。

  丁酸一予忙將血靈攙起,直言:“不敢不敢,予蠢頑且愚,白白辜負了君之美意。

  隻是不知,靈此番造訪所謂者何?”

  血靈心底無聲冷哼,人老成精,活久必怪。

  丁酸一族的人果真個個都是油滑奸詐似鬼,既想得尊榮又想保獨身。

  嗬……是真的敢想啊。

  不過,任你丁酸一予機心百出,我血靈想要的,便由不得你。

  “予何必如此自謙,狻枝嶺的本事誰人不知?博古通今,知人所不知。”

  “過獎了……”

  “非也,靈近日得了一封密信,縱觀全文,唯有四字。

  吾百思不得其解,想著能解此惑者,恐隻有予君也。”

  語儘,便取出袖中書信遞予丁酸一予。

  丁酸一予麵有疑雲,雖不解血靈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是從善如流的接過書信,展信觀之。

  :衄衇衃卹。

  霎時,丁酸一予麵色微沉,攥著書信的手倏然一緊。

  血靈儘攬丁酸一予的轉變,頓知此事問對了人。

  “怎麼?可是有什麼不對?”

  丁酸一予抖了下眼皮,斂了神色,半響不語。

  “無妨,不拘好壞,予隻須實情相告即可。”

  看似同情和善的寬慰之語,然丁酸一予聽後猶如熱油烹己。

  為著私心,還是說出了秘聞。

  “衄衇衃卹,又名四血之陣。

  傳聞乃是青丘一脈的上古舍身殺生之陣,以悲憫之血救贖蒼生。

  隻是……”

  “隻是什麼?”

  丁酸一予歎口氣,道:“此陣早已失傳,知道此陣來曆者屈指可數。

  是以……傳信者何人,想來也不用予明說了吧?”

  血靈盯著丁酸一予看了片刻,目光慢悠悠的落在信紙上。

  腦中思緒,似大海驚濤,是一幕幕的驚雷撼霹靂,轉身既是生與死,飛血照白骨。

  照眼間,便明了丁酸一予所指為何。隻是,青丘為何要在此時釋出善意?

  是仙界已經有所察覺,刻意釋出的餌,誘己上鉤?

  又或者是,青丘有人欲弄風雲?衄衇衃卹,上古失傳之陣便是下一步的誠意?

  然而,便是上古陣法,既已失傳,就無多大價值。

  除非……血靈的眸子赫然迸出精光,刺的屋內之人心尖顫悠,陣陣悸動。

  “靈……可是有所獲?”雖然問的三分猶豫,內裡卻藏著七分肯定。

  血靈忽而放聲大笑,上前取過信紙,比著舊痕,不緊不慢的折疊再折疊。然後,緩緩的放入袖袋中。

  “自是有的,靈還有事,便不再叨擾了。”

  “這……我送送阿靈。”話落,丁酸一予親自將血靈送了出去,眼神如羽劃過祿一。

  卻見祿一,未有異動。

  丁酸一予打趣道:“可是我這小童哪裡不好?”

  定下腳步的血靈收回探究的目光,餘光掃過了這位嗔魔。

  “冇什麼,見你這童子不甚靈光,你卻一直將帶在身邊,想來定是你的一片仁慈之心。

  我走了,你回吧。”

  “這怎麼行,靈難得來一趟,予豈能隨意自歸?

  當吾之目光不能及君之寸影,才是吾回轉之時。”

  “嗬……如此,便由你。”

  話音倏落,血靈頓時縱起黑雲飄下狻枝嶺。

  待得血靈甫一落地,身後的狻枝嶺突兀的消失不見,隻剩青煙攏霞看不真切。

  血靈嘴角頓時揚起,含煞藏殺,隱而不發:“一攏渺天,丁酸一予,你逃不開吾。”

  丁酸一予透過水鏡注視著血靈,身旁的祿一恭敬的隨侍在側。

  “將陣法顧好,勿要給耗子野貓鑽了空隙。”

  祿一垂首:“是,主人。”

  水鏡雖好,終是無聲。丁酸一予抬手撤下水鏡,負手踱步入後院。

  不論血靈說的什麼,反正不是什麼好話就對了。

  既然猜不出,丁酸一予索性不猜,獨留下祿一看顧陣法。

  自己則是埋首沉思,分析著血靈,病乙鶇,魔尊等人的厲害關係。

  謀通人心,方得所求。

  血靈自離開狻枝嶺後,回了趟貪魔殿交代下隱了息顧守殿內,便獨自前往了白骨峰。

  白骨峰下皆如昨,看不出有何反常。暗中觀察的人心中不乏定見,隱匿身形遊走在每處角落,等待著可趁之機。

  巡邏的骷髏兵士,是一具具低等的白骨。冇有感情冇有靈魂,隻會憑著本能防禦或攻擊。

  待得兵士遠離,血靈的身影慢慢浮現。

  抖了一身的衣袍,看著骷髏背影啐道:“老八的白骨小子,確有幾分不凡之處。想來,這便是她白骨峰不設防的依仗。”

  不過,可惜了。今日冇空試試你們的能耐,否則倒不介意會上一會。

  如思啊如思,你究竟瞞了我什麼?衄衇衃卹,四血之陣,你知道幾分?或者說,你都知曉卻隱而不宣?

  默了一會兒,飄忽的蹤影已是徐徐逼近大殿。

  偌大的白骨殿,王座高聳。

  閉目養神的女子,依靠其上。斜支的玉手露出小半截藕臂,膚白綺麗而肅殺。

  殿前佇立的枯刹,諦夜亦不敢多言,更不敢多看。

  二人垂手互看,怕驚著女子好夢,隨用神識而交流。

  不覺間,竟也送走了幾個日升月落,眼見約定日子乘著曙光降臨。

  枯刹用乾枯食指刮動著死白的臉皮,嘎聲道:“諦夜,今日便是約定的時間,你說我們要不要喚醒主子?”

  諦夜那冇有眼珠的眼眶,詭異的看了枯刹一眼。

  “主子自有主子定論,你我把主子吩咐的諸事辦妥即可。

  餘下的,且耐心等候。”

  “……”

  死諦夜,你這樣呆板,會冇有朋友的。

  “吵什麼?”

  微微言語,輕柔且緩,卻召示著主人的不悅。

  二人登時請罪,未敢辯白。

  “主子恕罪,是諦夜失職,驚擾到主人休息。”

  “額……主子,此事不怪諦夜,是……是屬下見約定時間以至,想著要不要去纀城提個醒兒。

  免得……免得誤了主人的大計。”

  混蛋諦夜,誰讓你替我做主了?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才不要你幫忙。

  諦夜斜眼某人,蠢貨,誰要幫你的忙?我那是想著你我同侍一主,自是一損具損。鬼知道你那豬腦子裝的都是什麼?

  枯刹:……

  如思倏然睜眼,道:“諦夜,你留下。枯刹,你去點齊骨兵隨我開拔纀城。

  今日,尺生一元無二若不能將仙界太子一舉困殺,本座也不介意為纀城添抹白色。”

  “是,主人。”枯刹得令,旋即出了大殿。

  “諦夜。”

  “屬下在。”

  “本座離開幽州後,你切記多方留意各處動靜,尤其是仙界。

  我若離峰,少不得有人坐不住。”

  “明白,主人請放心。”

  “嗯。”

  略一點頭,如思起身步下王座。皎皎初陽,明媚和洵。

  殿外的枯刹早已帶兵等候,風起乍揚。再回神,皆以消失在白骨峰上。

  也無人發現,一道人影暗地尾隨。

  纀城中,野狸山上四血之陣開始陣陣收縮,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雖然看不清內中情形,然而僅憑慘叫聲也可窺知一二。

  尺生一背負量天尺,打量著寂寂四野:“師弟,你說這次我們能成嗎?”

  為何他的心,總是隱隱不安。說不上緣由,也不知是擔心不肯撤離的百姓,又或者是其他?

  是什麼讓他,越發看不懂身邊的人呢?

  明明他們是生死與共的是兄弟,一起死裡逃生,一起同享富貴。

  明明這個師弟事事為自己著想,更是豁命相助。為何,這顆心越發的覺得陌生?

  這一切,究竟是為何……

  “師兄,師兄……”

  “啊?你剛剛說什麼?我……”尺生一,乍然回神,卻見元無二正擔憂的看著自己。

  元無二含笑寬慰:“師兄勿憂,纀城會平安的。”

  是的,纀城會……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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