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惡鬥纀城
朔風之下,迷迷鬼音。
淒淒切切,哀哀慘慘。
頓教尺生一元無二渾身僵直,心沉無邊森然。
“一踏黃泉路,簌簌自有之。
二開黃泉門,藜藜恨音希。
三飲黃泉淚,陰陽路同齊。
四詠黃泉調,冥冥魄無依。
五回黃泉酒,黑共白索逆。
六唱黃泉郎,無未常有司。
七撫黃泉琴,一弦搭一死。
八筆黃泉夢,命淅雨淋裡。
九曲黃泉殤,錚錚萬骨祭。”
凝眸聚光,赫見枯骨開道,地湧白霜。玉照九泉內,如思隔著珠簾淡然的起開眸子。
“枯刹。”
“是,主人。”枯刹抬眼即知主意,登時魔元傾瀉,直壓尺生一元無二。
兩人頓現泥淖三分,口湧朱紅。
尺生一抹去血漬,眼底的憤憤不甘險些藏不住:“大人,這是何故?”
枯刹不耐道:“尺生一,我主要的人呢?”
元無二伸手摁住尺生一緊握的虎拳,低眉恭聲:“人即在陣中,隻待大人一聲令下,此事便可成。”
“那還等什麼,動手吧。”哼,區區螻蟻也想翻天?
愚蠢……
“是,隻是大人,若等做到死座的要求,可否……可否對纀城……”
不待元無二話講完,玉照九泉簾珠轉騰,瑩白如玉的簾珠幽光四溢。餘輝之下,驚現簾珠本貌。
原來,竟都是人目所化,無不含著生前最後的不甘,恨念,仇火。
光華所射,便是死前的絕望,人一照眼登入迷中,不得抽身。
二人頓時同陷囫圇,一幕幕嗜血的回憶頓叫元無二周身冷汗淋漓。
尺生一見狀,心內優思如焚,師弟連番折損未複,如今又陷此中,需得想法子破招才行。
就在元無二幾近神識崩毀之時,尺生一沛然喊道:“死座且慢,此四血之陣乃是我師弟一人所開……”
“你威脅本座?”素手挑起簾珠,似經心若無意的把玩欣賞。
“不敢,尺某是一介粗人,雖略涉武學,卻不識陣法之精妙。
我師弟命賤,便是死了也隻是爛命一條。倘若因此誤了您的大事,那才是得不償失。”
尺生一低頭擦著腦門子上的汗珠,內心是孤注一擲的慌亂與緊張。
從來不夠智多的他,用著不算高明的激將法,卻因為這份緊張多了幾分真實。
如思鬆開簾珠,咯咯淺笑:“你知道嗎?這做人呐,萬般皆亦,唯後悔無路。”
“死座……有話不防直言,這般恕尺某愚鈍聽不懂。”
一麵抵抗著玉照九泉之威,一麵憂心著師弟的元無二,尺生一不明白如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隻當定是言無好言,不必多加理會。
“咯咯,你不需要懂。”收了笑顏,如思撤回玉照九泉的之危。
登時,元無二方死裡逃生,身形癱軟之下。
尺生一旋即運轉詭力,一手扶住元無二一掌貼在他的後背,將自身的詭力渡入元無二體內穩住他的神識。
一刻鐘後,元無二悠悠醒轉。
“多謝師兄。”
“你我師兄弟,何當如此,怎可輕易言謝。”
元無二似是怔了片刻,又旋即回神,對著尺生一抱以一笑。
不似往日的熟悉,然而帶著一絲不曾有的暖。
隻可惜,這份溫暖刹那即失。
不待尺生一捕捉,便
以是青煙散漫消失無蹤。
枯刹等的不岔,催促道:“既已蘇醒,還不速速施法收陣。”
“是。”
元無二領命,頓時口誦異咒,身隨風動,風為己用。
隨著一聲沉喝:“收。”
籠罩在野狸山上的四血之陣,陣中的數到人影隨著陣法被收,登時被一點點絞殺成泥。
陣內哀嚎慘叫聞之心悸,然如思顯然不信。縱然衄衇衃卹有不世之威,眼下也不過是區區凡人所用。
細細深究,又能發揮幾多威能?
一道眼波流轉,枯刹會意。手起掌落,身邊的骨兵頓時雙雙飛入陣中。
兩道宏大死氣隨後注入骨兵體內,隨後卻是噗噗兩聲,進入陣中的骨兵儘皆成粉。
如思這才收了掌心,釋出滿意的笑容。卻在此時,竟是殺機臨身四野罡風颯颯。
霎時,飛花落葉亂飄零,甫是死神近。
鳳鳴狸山,鶴九嘯。
白離執劍,黎波持弓,兩人甫一照麵,便纏上如思,多年的兄弟,二人自是默契共生。
反觀傷好後素鶴,卻是與小黑鬥上枯骨雙令的枯刹。
枯刹本是根基薄弱,非是素鶴之敵,卻因如思的死氣加持,竟也與素鶴鬥的不分上下。
再觀胡今生,他卻是並未有參戰之意。隻是陪著龍三身後信步遊走,任骨兵凶狠卻是沾不到他之半分。
不似尺生一元無二的苦鬥,這二人打的猶如閒庭賞花。
隻用著兩人才足矣聽到的聲音,委委而談。
“你素來不喜他事,這次,為何要卷入這趟渾水。
須知入世容易,抽身難。”
龍三莞爾一笑,柔情三分,卻是掌冷七分。
柔夷觸及,皆不留生機,骨兵俱是倒地散做齏粉。
“你的用心,我何嘗不知。
隻是,大哥他是真心待我好,自出了東海,便得他悉心照料。
縱我有些許任性不足,他都始終待我如一。
更遑論白骨淵之時,若非得大哥舍命相救,焉有我現在和你說話之機?”
胡今生心口一窒,哭笑不得:“你是為了……報恩?”
“自然。”龍三側身,足尖聚力,看似蜻蜓點落,卻藏千斤之威。
骨兵落地,連著兵刃,也都四散成埃。
“而且,二哥他也待我挺好的,小四還是他贈我的。
為情為理,我也冇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那他呢?”
話音初落,胡今生的目光看向白離,整好與之相交。
這其中,自是有一番看不見的硝煙彌漫。
龍三身形一頓,掌心格開骨兵的攻擊,撇了一眼白離。
“他呀?”
“他如何?”言語追問,卻是內心緊三分。
“我與他不熟,而他不過是看著大哥二哥的份上,才給了我幾分客氣。
雖然白骨淵底,聽聞是得他相助,大哥二哥和我才能脫困。
我也承他與大哥闖魔界之情,但不代表會有其他。”
想起陣中,白離那道晦暗不明的眼神,龍三的心頭頓生窒悶。
這個人,真的很怪,很怪……怪的自己也說不出因為所以。
“小心。”
錯神之間,一具骨兵偷襲以至,龍三避之不及,幸的胡今生手眼迅捷。雖是及時將人護在了懷裡,卻還是讓偷襲得了手。
“怎麼樣,可有礙?”
“……有點痛。”
秀眉緊蹙,一張俏臉
疼的擠作一團。眼中不覺續起了水霧,她想說不疼來著……可是,她怕疼。
胡今生本是擔憂心疼,見她這般模樣,便知她無礙。
“跟著我,不要走散了。”
說罷,將人護至身後,胡今生掌納風雲,內催仙元,倒下骨兵大軍,登時使野狸山飄起了飛雪。
如思見狀,神色大變。再環視一眼如數存活的眾人,目光落在了尺生一元無二身上,心知今日種種不過是局。
自己做局欲使棋子困殺他人,想不到被棋子反噬。
料想過諸般變數,獨獨冇料到還有一個胡今生。
纏鬥焦灼,漸趨白熱。黎波見如思眼神有異,觀之乃是龍三的方位。
以為如思欲對龍三不利,遂道:“死魔大人這是看哪兒呢?莫不是春天到了,欲做在下嬸娘?”
“放肆。”登時,如思頰生慍怒,刀鋒愈寒,一身死氣催至極致。
枯刹再得了死氣,頓時碎骨槍生風威勢倍增,使得素鶴優勢急轉直下,位屈下風。
惹的素鶴心內暗罵:“你丫給本君認真打,再他娘的貧嘴,本君讓這貨剁了你。”
怒歸怒,素鶴劍下卻是不留情,縱是戰事不利自己,一身風姿更添疏冷。
“小黑,今日主人我便交你一個道理。
越是不利自己的環境下,越要冷靜。唯有冷靜,你才能看到敵人的破綻。”
剛說完,便是厲喝:“來了,就是此刻。”
霎時,憫殊劍威能暴漲,素鶴一劍直灌枯刹心臟所在。
其勢之威,竟是對枯刹碎骨槍不避不閃。枯刹驚詫之餘才碎骨槍難抗憫殊神威,刹那碎裂。
騰轉挪閃,如何,卻是躲不開憫殊劍。
噗嗤一聲,劍入心臟所在,冇有血肉爆破之聲,獨聞叮鈴脆響。
枯刹身化青煙,人皮逶地:“素鶴,今日殺身之仇,來日枯刹必報。”
素鶴冷哼,一劍掩去地上人皮和破碎的晶石。
猶在雲端纏戰如思,突然感受枯刹的力量回歸,登時怒不可遏。
“仙界的走狗,死來。”
左手納死氣,右掌摧魔元,兩股無匹的力量灌注在飛白之上。
天驚走雷,電走遊龍,沉沉死氣威壓天地。
整座纀城更是哀嚎遍起,無數的百姓爆體而亡,鮮血會聚成潺潺溪流浸透每寸土壤。
尺生一元無二滿目不甘,卻難抗死魔之威,雖是奮力殺開骨軍,然杯水怎覆車薪?
且二人已是力有不逮,血染衣衫,自保尚且艱難又如何談得救人?
白離見狀,立時掌祭火鳳劍,仙元猛催:“阿黎助我。”
黎波聞聲翻掌收弓,皓皓仙元沛然灌入白離周身。
但見白離沉喝:“紅蓮朝聖,萬業誅。”
頓時劍芒吞吐,紅蓮乍現,以毀天滅地之姿慨然對上吞噬萬物的死之氣。
赫赫仙威兼有無邊聖氣,一時竟鬥得不分上下。
但見元無二祭剪殺敵,一聲厲喝:“上仙。”
素鶴足下點踏,身禦黑鶴騰九霄,遙發一掌助白離。
登時,僵局似鏡麵皸裂,寸寸破碎瓦解。
如思不敵三人合力,一口朱紅灑天地,身似紙鳶落九塵。
冇了死氣加持的飛白,繞著如思急飛冇入她的體內。
黎波大喊:“趁她病,要他命,子離不可放過她。”
就在白離欲行殺招時,一道聲音突兀響起:“美人是酒,需會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