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吾名為殀
白離趕回青龍關時,果不其然魔界趁機興兵來犯。
雖未失城,然深陷戰事焦灼之苦。
甫一交眼,白離看到了頂峰的血靈以及他身後不遠的紅紗軟轎,血靈亦發現了白離。
皮笑肉不笑的看眼轎內:“十月,你的情郎……來了。”
“記住你該殺的是誰?”話剛落,白離已乘鳳而至。
紅紗內,狐天音指拂琴弦,錚錚之聲浸染天地。
本該神識清明的天兵,霎時,重溫清徐原的噩夢。然,這也是晉河等人第一次接觸。
雖有沫靈的七寶佛音和司雨浮月掩塵相助,卻似點滴之水入熱油,徒增火油威勢。
生生梓以一敵二,同時牽製住晉河和墨風。
畫風北獨對素鶴,二人戰至不分軒輊。
然天兵萬萬,無人可救。不需敵人動手,自己已經殺的宛若煉獄。
白離怒含與心,出手更見狠辣,招招欲至血靈死地。
招來劍往,兩人之威引得天地驟然失衡,腳下插天巨峰為之崩毀。
漫天塵煙,籠罩在青龍關上空,使之不見天日。
倏然,一道箭氣破開層層瘴霾。
在一箭淨除瘴霾後,餘威更勁,直逼轎中撫琴的狐天音。
卻見大功將成之際,箭勢受阻,頃刻箭身碎裂,點點靈氣散入虛空。
“何人作亂?”黎波手持伏魔弓,赫然現身。
“區區不才,丁酸一予,添為魔尊坐下嗔魔。
今日,本座來和閣下一會。”
丁酸一予飄然而落,指懸一串金玲,嗚嗚咽咽,悲悲慘慘,宛若是無數鬼魂的哀嚎掙紮之聲。
“是魔當誅,我佛有怒,金剛焰。”黎波怒吼,一箭既出,寂滅無邊。
“很強悍的一招,可惜,注定要飲敗。”
金玲輕搖,悲聲穿透萬物,重創黎波肺腑。
弓落人墜,竹紅落血雨。危機一刻,龍三趕至。
一手抄住伏魔弓,一手接住黎波:“哥……你下次該少吃點了,我快……抱不住了。”
黎波齜著一口帶血的牙,嗬嗬傻笑:“哥都快掛了,你就不能淑女一點嗎?”
“滾。”龍三聞言,當即連人帶弓扔向素鶴。
“丫頭,記得給給哥報仇,不然我死不瞑目。”一個旋身,踉蹌落地。盤膝坐下的,頻頻嘔紅。
眾魔睽睽之下,竟然直接開始療傷。一旁的伏魔弓感應到黎波此時的危機,登時自主圍繞其周身旋轉,蒙蒙佛光使得眾魔兵不敢靠近。
有一種信任叫兄弟,他敢有恃無恐,便是將命放在了素鶴手上。
素鶴步伐倏轉,退至黎波附近,既要纏鬥畫風北,又需時時注意療傷的人。
“閣下的喪魂鐘,果然名不虛傳。”龍三冷目,首現肅殺。
“哦,人人都道本座所持的乃是金玲。想不到姑娘竟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丁酸一予便得罪了。”說時慢,出手疾,金玲驟然降殺。
卻見龍三素手旋轉,青碧玉簫已在掌心。
嗚咽簫聲,如泣如訴,綿綿似雨,化勁無聲。
頓時,狐天音首當其衝,仙元受製氣血逆行。
刹那,琴弦倏然崩斷,而她的修為竟也隨之流失。
驚詫之下,當機立斷自封了數處大穴。然而瞬息而已,三層修為儘付流水。
血靈暗道不妙,提元祭招:“血祭,絕殺。”
然是佯裝強攻,意在救人抽身戰局。
白離一劍斬下:“灣月映寒潭,徹地蓮開。”
業火
徐徐徹地來,紅蓮朵朵焰中開。
不及抽身,為帶走狐天音,血靈隻能生受白離一劍,借其劍勢之威爭的脫身良機。
再看,丁酸一予同感喪魂被製。然其劍招,並未出。而是在和龍三鬥了幾個來回後,便抽身離去。
龍三雖心有疑惑,然眼下以解青龍關危機為先,隻能將之按下。
曲隨心動,心隨意控,使得嗜血的眾人紛紛安靜了下來,慢慢的合上眼直至靈台漸至清明。
而原本優勢儘占的魔界,登時情勢逆轉。
生生梓和畫風北雖見機快,也隻來得及帶走一部分魔兵。
餘下的,儘喪簫聲化為劫灰。
至此,青龍關的危機算是解除。黎波亦自療傷中醒來,龍三旋即收了玉簫無悔。
扶著黎波忙不迭道:“哥,你怎麼樣?”
“放心,這不是還喘著氣嘛。
哎呀,想不到我妹子真給我報仇啦。”黎波瞅著魔兵儘退的青龍關,心情好的不得了。
惹得龍三直翻白眼,不再多言。而她藏在袖中的手卻是握的死緊,乃至指甲冇入掌心也不知。
一將功成萬骨枯,萬骨屍骸鋪血路。
雖有準備,卻還是過不了內心深處的坎。修煉至今她從未染血,而今為了黎波素鶴在意的人間,她造了殺。
素鶴心思遠比黎波機敏,見龍三神色有異便知大概。
“冇事的,你做的很好。”
龍三抬頭,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嗯,我冇事,隻是有點不適應,過會便好了。”
司雨收了浮月掩塵,看到龍三便乍呼起來:“誒?你竟然龍族的哎,我叫司雨,是北海的公主。你呢?”
卻不知,氣氛倏然變得吊詭。因著之前畫像的緣故,龍三基本也算的上“仙名遠播”。
當然,不是什麼好的。
而這北海的司雨,也不知是真不清楚,還是故作熱情。一來就給龍三捅了一刀子,偏偏眼神純真的近乎赤子。
黎波素鶴皆欲開口,卻龍三雙雙按下。
再看著司雨,已是一派淺笑安然:“我出身東海,身份不值一哂。公主若不介意,可喚我龍三。
如果不喜歡,也可喚我殀殀或者龍殀(yāo)。”
“哦……原來你就是龍三啊,誒?你是這個夭嗎?”
冇想到司雨不以為意,反而關心起龍三的名字是哪個字。
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怎麼著人家千鈞一發救了眾人,這麼上杆子接人傷疤可不太地道。
龍三睇眼空中的金字,綿掌拂風,頃刻夭已為殀。
“不都差不多嘛,都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呀?”司雨瞅了眼,甚是不解。再看向墨風,你懂嗎?
墨風,笑而不語。
“殀乃,以死為伴,夭相依。非是公主所想那般美好。”龍三散去空中之字,淡然而道。
“去去去,好好一首桃夭跑到你那裡怎麼就變味呢?真的是又嚇人又晦氣,你不怕聽多了做惡夢啊?”
司雨嗔怪的看著龍三,怕不是傳言有誤吧,這是哪裡跑出來的怪胎。
她怎麼記得龍雪可是四海翹楚,按道理,龍三是龍雪的妹子怎麼著名字也是雪雨風霜排下來的。
“我本無名,蒙阿姐垂愛,方有父親認可。
因幼時之故,有不能忘卻的人。遂以殀為名,思她哺育之深恩。”
倘若冇有老龍的以身飼養之舉,便無今日的龍三。
她要得知母親來曆,更想借機找出老龍的身份。
司雨聽完,眼中瞬間續滿霧氣:“我的個天爺,
你太慘了。走,讓我為你高歌一曲,彌補你受創的人生。”
“誒?墨風你拽我乾嘛?我要和東海的表妹聯絡感情,你快放開我……”
墨風捂著司雨的小嘴,尷尬向龍三賠了一禮:“抱歉,我先帶雨兒下去,各位,失陪了。”
“嗚嗚嗚……”司雨噴火,怒瞪墨風,你放開我,你個混蛋。
晉河仙君熱鬨看足,頓時道:“我去巡視,諸位,請。”
沫靈仙子亦同道:“仙君且慢,靈與你同去。”
“哦,仙子請。”晉河停了一腳的功夫,便又自顧自的往前走。
“……請。”
人皆散儘,黎波才湊至龍三身旁:“丫頭,你什麼時候叫殀殀了?咱能換個字嗎?”
這字委實讓你解釋的,有點膈應人啊……
素鶴暗自點頭,瞥了眼黎波,深有同感。
“這個啊?不告訴你。”
黎波舉起手,作勢欲打人:“誒?你這破孩子……”
“咯咯咯”
白離自血靈逃離後,便一直站在遠處默默觀看,然久抑的傷勢突然爆發:“噗……”
“殿下?”素鶴大驚,登時人影如幻已至白離身後。
旋即掌提仙元催入白離體內,然而漸漸的皆現痛苦之色。
白離體內似乎有一隻吞噬仙元的猛獸,不但吞食白離的更鯨吞著素鶴的。
瞬息間,兩人同陷危境。
黎波見勢不妙,飽提尚未複原的仙元欲分開兩人,卻是被一道無形的氣勁震退。
“怎會至此?”
龍三扶著黎波站穩,細看了片刻,見白離頭頂臥有一處黑色漩渦,氣息詭譎不知通往何處。
且內有驚人的血煞之氣流瀉而出,再看白離和素鶴,想是被此所困。
扭頭望著黎波,秀眉微蹙:“哥,你可有辦法喚醒他?”
黎波搖頭,殺人打架哥會,喚醒人還真不會。
不然,之前就不會砸暈了你二哥。
“唉,算了,我試一試吧。”歎著氣,雖然很不想,可是她不能看著素鶴陷進去。
“啊?”黎波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龍三指掀闌珊,光和日月,氣正清和。
“以無有之神,合吾修之氣。乾坤借靈,一點明心。敕!”
霎時,皓光入靈台,清氣明識海。人,緩緩的醒了過來。
龍三急道:“你頭頂上方漩渦是什麼東西?趕緊想辦法斬斷聯係,不然我保不住你們。”
初見這樣的龍三,白離乍然失神,過了片刻才平複下來。
“此乃我體內的一方空間,與我血脈共連,斬斷怕是無法。”
嗯?什麼情況,斬不斷?那豈不是隻有死?
不對,血煞之氣,對,就是血煞之氣。腦海忽來的靈光一現,讓龍三眼前敞亮起來。
“你空間有什麼,為何會有血煞之氣?”
“是清徐原三萬被琴音迷惑的天兵,受今日十月琴曲共鳴之故,已在空間複蘇,我……壓製不住。”說到此處,白離將臉彆開。
不敢與龍三的眼神對視,莫名的讓他無處藏身。
“將他們放出來,快。”再不快點,就要來不及。
白離抬頭,蒼白一笑:“我體內仙元失控,無法再度打開。”
龍三大驚:“什麼?”
這豈不是,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