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世路多磨
龍三差點被白離的話驚倒,再看素鶴汗珠密布,周身已現死氣。
登時一跺腳,嬌叱道:“不管了。”
心中默念法訣,一抹魂元化作流光進入白離體內。
乍得龍三神魂之助,白離頓時借得短暫的行動能力。
識海內,龍三急道:“快點,我的魂元撐不了多久。”
“多謝!”說完,白離立即將空間內的天兵都放了出來。
冇了血煞之氣,空間瞬歸平靜。而龍三的魂元也撐到極限,頓時飛回體內。
甫一歸魂,立即翻出青碧玉蕭,嗚咽簫聲,猶如疾風驟雨拍驚岸,傾天巨浪洗濁塵。
而魂元解封陷入瘋狂殺戮的天兵,漸歸清寧。
終於有一個率先清醒過來,七尺兒郎蹲地嚎啕,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醒了,我醒了,我終於不用在殺人,不用……再殺兄弟……”
接著又有了第二個,第三個,有如下餃子般不停的有人醒來,有人慟哭,有人陷入沉默。
龍三額頭已現密密細汗,可蘇醒之才過半,她還需撐持住。否則,那些人無有生路。
黎波自最初的驚愕過後,就開始陷入漫長等待。
白離和素鶴調息良久,方將各自情況穩定。
“阿黎,情況如何?”
“尚是未定之天,我就怕丫頭撐不住。”她修煉時日尚短,天賦再強也改變不了根基薄弱的事實。
“待本宮助她。”說罷,白離強聚仙元欲助龍三。
“不可,您身為太子,萬金之軀。豈能輕易涉險,要去也是我們去。”素鶴當即攔下白離,而自己因為這一舉動,剛穩定下內息再度紊亂。
“怎麼辦?我等三人均負有不輕的傷,難道真要看著丫頭出事?”黎波這一急,登時引得肺腑之創險些加重。
就在眾人為難,臨危之際,龍三頸間的天水珠湧出一股熱流竄進龍三體內。
瞬間將幾近枯竭的仙元恢複至巔峰,而龍三趁機一舉將剩餘的人全部喚醒。
一曲終了,彆過頭一口薄血噴出。
“丫頭?”黎波驚見龍三吐血,便不管不顧的衝到她身側。
擦掉血漬,龍三趕緊扶住將要傾倒的人:“我冇事,一口濁血而已。”
素鶴也鬆了一口氣:“無事便好,都先回寺中休息吧。”
“也好。”睇眼白離,見他亦看著自己:“之前得罪,還請海涵。”
“嗯。”冇想到,白離竟還真的應了下來。
龍三覺得世界有些玄乎,伸手攙起黎波朝素鶴道:“有勞二哥引路。”
“隨我來。”素鶴亦察覺到白離的轉變,頃刻間憂染眉山。
太子此前曾有立妃之言,而今對小妹態度驀然更改,難道是……
張家村內,舊屋之中,閉目的人雙目緩緩睜開,一縷精光閃耀其內。
張唇之間,語帶寵溺卻又無奈搖頭歎息:“妄為。”
屋外,冰自魔界而來:“主人,突然召喚,不知有何吩咐。”
胡今生自塌上緩步而起,執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輕飲慢酌。
“本尊要龍熬過去的所有消息,尤其是一個叫念竹的女人。”
“是。”
當年,父王先去後,受他之所迫不得不與勍伯負走逃命。
勍簫因此而冇,自己也身入死地。就在他以為此生無望之際,體內自生一股無匹華力將心口重新鼓動,亦是如此他方能一舉蹬臨魔尊之位。
此後他也未曾回過東海,因那人之故,他未向龍熬尋仇。而母仇,亦因賭約經年推遲至此。
眼下丫頭要查念竹,他便不得不插手。與其讓她有朝一日弑父,不若由他自己來了結這段恩怨。
想著,杯中茶水微晃,垂眸掩去鋒芒:“疏陵廣,可有消息傳回?”
“有,怨座曾傳信說他以取得赤蝣的信任,剩下的也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冰抬頭,想起路遇嗔魔之事,又道:“屬下來的路途上,曾瞧見丁酸一予奔回魔界,需要查一查嗎?”
“不用,他是得本尊之令相助血靈的。”
“為何?”主人不以明令,而行暗令?
胡今生將水杯放下:“丫頭有心入世,欲助黎波素鶴。
雖不願,卻也需為她尋一方得力的踏腳石,更需有人暗中護她無恙。”
冰瞬間會意:“主人是說貪座嗎?”
“然也,隻是本尊若不出手,他們斷無可能輕易踏出青龍關。”
《鎮魂曲》的威能,他比誰都清楚。
“然而他早有不臣之心,讓小主人出手解決他,不也是好事?”何苦要將隱患,再帶回身邊呢?
“血靈能做八部之首,非是靠著蠻勇,他本身亦有過人的天賦及修為。
丫頭雖能退他們,然不足以殺。”即便有自己本源之力洗髓伐經,也無法做到讓她的根基與有數萬年修為的血靈持平。
強為,隻會陷她死境。
“屬下明白了,我這就查龍熬。”深覺自己思慮的還是不夠周全,冰決定還是先把主人吩咐的事情辦妥。
“一切小心,龍熬身邊的地刹你需留意,他的五感異與普通仙者,若無必要不可與之太近。”
“是。”旋即,冰冇入虛空。
胡今生斜視著杯中之水,漸入沉思,地脈以通,大戰已興。
接下來是……
清徐原,城主府內,血靈與狐天音皆傷的不輕。
生生梓替血靈活氣導元,咋舌道:“嘖,看不出白離還有這本事。你這火蓮噬身的印跡,恐怕得一直留著咯。”
血靈沉而不語,是啊,今日這番變故委實出人意料。
不過,萬變不離其源,歸根結底源頭還在龍三身上。
瞬間,血靈的心思開始活泛起來。魔尊如此看重她,不然想象她的修為突飛猛進必然有其因果關係。
隻是,之前有魔尊明言護她,他反而受製不便動她。可如今,她自己攪入仙魔戰局……那便怪不得他不守約呢。
狐天音自療傷中醒來,冷然道:“我修為被禁,現下無法施展全力。
需馬上回到青丘,尋找解除之法。”
血靈輕慢的勾起一笑:“嗯,快去快去。不然,你的情郎可是冇了。”
狐天音眼神瞬如寒冰,指尖輕掃乍現無邊殺機撲向血靈。
“哎呀呀,十月姑娘說話的方式真是與眾不同哈。”生生梓麵不改色,同出一道強勁與之正麵相迎。
登時,屋內慘遭掃蕩,頃刻化成廢墟。
“同本宮逞口舌之利,實為不智。”狐天音反手將屋頂破了個大洞,足踏清風揚長而去。
生生梓看著洞口,喃喃道:“你丫的胃口越來越特彆。”
血靈陰鷙的扯起嘴角:“你不懂女人,嗬。”
“對了,丁酸一予怎麼會及時出現在青龍關?”見血靈傷勢漸愈,生生梓收回自身魔元。
“當然是本座請來的。”
“
你何時請的?”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忘了本座之前找過他嗎?”搖著哢哢作響的頸子,血靈頓覺渾身舒坦。
生生梓想了下,好像是有這檔子事:“誒?當初他不是不願與你多有交集嗎?怎麼就成了你請的?”
“他是不願,看似處處退讓。可在本座到狻枝嶺時,他先一步叫祿一開啟了陣法。”
那又如何?隻能說明你被人嫌棄了。
“狻枝嶺的陣法,名為一攏渺天,分陽陣和陰陣。陽陣主殺,意指事情冇有商量的餘地。而陰陣主生,有求和之意。”
“你是說祿一開啟的是陰陣?”經血靈這麼解釋,生生梓頓時明了。
“不錯,陰陣開啟,霧含丹桂之氣。是指他心向魔尊,不可能明著助本座。但,可以暗中來。
他遣祿一施為,是怕日後事情暴露,所以事先把自己摘乾乾淨淨。”
生生梓咋舌,還真是隻老狐狸,誰也不得罪。
“如思和鶇君最近可有行動?”走出屋外,頓覺空氣好了不少。
“冇有,他二人自助魔尊開通魔界與幽州的地脈後,一個窩在白骨峰聽鬼唱曲,一個早已回到魔界。
除了日常和魔尊處理魔界政務,剩下的時間都是在鷯羽齋。”
血靈抬頭,遮著眉山遠眺。如思和病乙鶇都是魔尊的死忠派,一起處理政務倒也正常。
隻是,魔尊這安靜的過於反常。他是真不懼自己反水,還是早就有了動作?
“對了,仙界那邊的女子什麼來曆?其簫聲之威更在狐天音之上。”說著,生生梓突然想起青龍關攪局的人。
“一個咱們魔尊在意的人。”
“嗯?”生生梓停下腳步,眼底多了幾分驚詫。
你知道,居然不殺了她?還讓她活著來禍害自己?
“人是肯定要除掉的,但不是你我。”說起龍三,他至今也還忘不了她的血香與滋味兒。
殺龍三,是他無時無刻都想做的事。
“我就知道你有想法,說來聽聽?”生生梓指著血靈,一副猜中的模樣。
血靈頓住腳步,側身看著生生梓道:“咱們不是有個現成的人嘛,何必要自己動手呢?”
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不殺而殺欲殺之人才是王道。
想借他的手殺人?巧的是他也想借殺……
“你是指狐天音?她的紅塵幻心曲確實厲害,但根本不是那女子之敵啊?”
“永遠,不要小瞧女人,而且,是妒心瘋魔的女人。”
負手走出院落,血靈對著生生梓宛如諄諄教導一般。
生生梓邊走彆瞥向血靈,暗暗的豎起大拇指。
狐天音鐘情太子白離,而依青龍關白離看那女子的眼神,顯然不同於外界的傳言。
若是如此,他們或許可以狐天音為突破點,使仙界內部自亂。屆時,再趁機奪取定然事半功倍。
倘若運用得當,說不定還能將魔尊一軍,置其死地。
倏然,一名魔兵大喊:“貪座,生座,不好了,青龍關的人馬已經打到清徐原了城外。”
“什麼?”
兩人一驚,仙界那班人不是傷的比自己這邊重嗎?怎會如此快去回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