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青丘潮湧
不提血靈乍聞白離等人負傷反攻是何等訝異,而在失了狐天音的琴聲相助,他們根本不敵《鎮魂曲》之威。
亦如之前的仙界天兵,隻是換了主角而已。
正應了,殺人者人恒殺之這句老話。
以龍三之修為不足以殺八部天魔,但牽製其行動,則是有餘。
而這,充分給黎波等人可趁之機,使得眾魔陷危。
然狐天音離開清徐原後,並未急著回聖女塔,而是去了柳覆金堤見狐主。
大殿內笙歌燕舞,狐主正和寵妃緲兮飲酒尋歡,在看到狐天音擅自闖宮也未動怒,反將緲兮和歌舞姬都遣退。
“我兒何事如此著急見為父?”
狐天音登時盈盈一拜,弱不禁風:“父王,孩兒上次和您說的事兒,結果如何了?”
“此事,為父尚在考慮之中。你一個女兒家,主動向男子求嫁,於理不合啊?
你是為父最得意的孩子,為父豈能讓你受此等委屈?”
青丘雖不複往昔盛況,然也不比天宮差。天帝雖為仙界之主,卻還不是得聽他們老牌勢力的話。
“父王,你聽孩兒說……”狐天音起身,附在狐主肩頭耳語。
“此事當真?”世間竟有克製幻心之曲?莫非是……
狐天音見狐主神色不對,忙問:“父王可是想到了什麼?”
狐主抬手讓狐天音先安靜,他需好好想想。
青丘自立世一來,強法頗多。幻心曲便是其中之一,但幻心曲本名不叫幻心曲,而是在原曲失傳後經先輩修補重新譜的曲。
而原曲,本應該是《鎮魂曲》。然此曲彆說是天音冇見過,從他自己往上數至頭,也冇人見過。
傳聞,隻有第一任聖女習得此曲,卻覺此曲過於霸道有傷天和,遂親手焚毀。
後世所練皆為新譜之曲,而這當中修至大成的卻隻有那一人。可是,那人早已身歸虛無。
便是其遺留下的孽子,也已死去多年。這世上,又何來人會這首曲子?
還是說,當年的孽子未死?
想到此處,狐主猶如換了一個人,精深的眸子銳氣頓顯。
“你可知此曲的主人,是男是女?”
若是當年的你,那就怪不得本王再殺你一次。
“乃是一名女子,父王當也所耳聞。”狐天音取出龍三的畫像,交給其父。
“是她?我兒之傷便是她所為?”狐主看了眼畫像,旋即毀掉。
如此低賤汙穢的女子,焉配得上青丘無上之曲?
倘是此曲在手,天宮還不是儘他之掌握?
“是,孩兒見她吹奏之曲與我青丘的幻心曲頗有同工之妙。即想著上前請教一二,怎知她二話不說打傷孩兒,斷兒琴弦,更致使孩兒修為倒退三層。”說著,戚戚然也的看向狐主。
“待為父一觀。”狐主開啟靈眼,內探狐天音的仙元。
果真倒退不少,現有的亦停滯不前,難以自行運轉。
“父王可有方法醫治?”
“醫治不難,不過耗損些仙元而已,待為父助你。”說罷,狐主仙元飽提灌入狐天音體內。
似大河入小溪,登時衝破狐天音的桎梏。
狐天音運息而動,果真無之前的滯塞感。
“多謝父王垂憐。”
“起來,你為父的驕傲,怎可被區區螻蟻阻了前程,為父這就去找天帝算賬。”
扶起女兒,狐主滿臉怒容的要尋天帝厘清。
“且慢,父王如此去,又以何作理由呢?難道真要直白的說您的女兒冇人要,求著表哥娶嗎?”
“混賬,說的什麼胡話?為父豈是……嗯?我兒是不是有更好的計策?”狐主怔了下,接著滿意的露出笑容。
“孩兒當年降世天現五彩祥瑞,百鳥朝鳴。
表哥降世亦有火鳳相隨,如此我們何不以此作文章?”
“如何作?”狐主索性坐回他的寶座,慢慢聽狐天音一一分說。
“依孩兒之見,我們可皆問天鏡大作文章。
眾仙皆知天欲降禍,問天鏡必先示警,而這也是青丘備受推崇的根本所在。然問天鏡隻有曆代狐主才能觀看,他人觸之必死。”
狐主身體前傾,一雙銳眸漸漸聚攏:“我兒的意思是?”
“既然世人無從得知真假,何不借機讓此女的名聲在響些?”
“此計甚好,隻是如此,白離未必肯甘心娶我兒。”睜眼,洞悉的目光似能直透狐天音的靈魂。
狐天音登時拽裾而跪:“孩兒自知此身不及諸位兄長是男兒,不能實現父王心中的霸業。
遂自幼及親近表哥,望與之聯姻,日後助父王完成青丘獨世之局。
奈何孩兒天資不足,遲遲未能取得表哥的信任。”
“哦?我兒當真極孝,最是能察為父之心。隻是,你這些年真的不是因為愛慕才與白離親近?”
卻見狐天音,忽的正色道:“父王慧眼,當可看出孩兒已非白玉,若真是愛慕表哥,又豈會委身他人?”
“我知你已非完璧,還以為便宜了白離那個楞小子。故才有此問,而事既清明,為父也該動身起行。
不知我兒,可還有特彆交代的?”狐主起身,一步一步邁向跪地的狐天音。
“肯請父王勸說天帝,同時為表哥納東海龍雪,鳳族鳳如錦為側妃。
如此三族各出一女,各得妃位,便是有些計較也不好明麵鬨開。”
狐主嘴角一揚:“哎呀,還是我兒設想周到。你既回來,不妨多陪陪你母後,為父去去就回。”
玄光散儘,人已不見。
飛卿斜陽內,狐後正享受眾妃的稱讚恭維。
見到狐天音到來,無不紛紛起身避讓。
就連赤蝣之母,雁無心亦不例外。
她雖容貌不及眾人出挑,勝在小智出眾,與狐主的眾多女人都相處適宜。
狐天音得狐主寵愛,是青丘絕無僅有的,便是闔宮上下也尋不出一人匹敵。
加之狐天音自小便展現出極強的天賦,又慣察上意。是以,狐主喜的恨不得拴在腰間。
連著狐後多年隻得一女,無數美人到來亦不能撼動狐後半分地位。
雁無心聽著眾人對狐天音母女奉承若久,便假借體弱不適離開了飛卿斜陽。
十亦軒內,赤蝣正與疏陵廣商議諸事。
看到雁無心到來,急忙起身迎接:“母妃。”
“狐天音以回到飛卿斜陽。”雁無心輕撫赤蝣之手,直接道明來意。
疏陵廣眉山微挑,拱手道:“娘娘可知其緣由?”
根據鶇君的消息,再加上赤蝣的佐證,他可以斷定以琴聲助血靈的就是狐天音。
照理說,她此時應該身在清徐原。而今現身青丘,究竟意在為何?
雁無心接過赤蝣的茶,淺酌輕嘗:“前幾日聽緲兮妹妹言,王似乎有意與天宮聯姻,卻不知何故有所猶豫?
然以本宮對王的了解,此事恐有文章,我兒須多加留心。”
赤蝣恭敬道:“兒臣曉得,有勞母妃辛苦一趟。”
“本宮不過思念自己的兒子,如今見到了也該是回去的時候。
你留步,本宮自去。”雁無心將茶杯放下,握
著赤蝣的手輕輕一緊。
狐主最忌眾子嗣與後宮勾連牽涉,是以她也不能久留。
以免落人口舌,授人以柄。
“母妃慢走。”
赤蝣亦明白雁無心之顧慮,故不做挽留。
將人送離十亦軒後,赤蝣旋身看著疏陵廣道:“舒兄怎麼看?”
“以舒某淺見,殿下當早做打算。否則,隻怕殿下與娘娘唯有泉下再續母子情分。”
“姓舒的,你什麼意思?”毗蘭漪頓時怒斥疏陵廣。
赤蝣當即麵色不愉:“蘭漪,不可無禮。”
又道:“舒兄勿怪,還請知無不言。”
疏陵廣拿起《青食錄》,掀開了其中一頁:“群虎奪食,殿下覺得最後會如何?”
“勝者為王,敗者被食。”赤蝣登時目露寒光。
“不錯,殿下是虎,狐天音亦是,而狐主則是飼虎為樂之人。
倘若殿下不早做準備,隻能做個被吞之人。”
漁樵凝眉思索:“殿下,屬下覺得此理不差,咱們著實該留個心眼。”
一頭老狐狸一隻小狐狸,發起狠了也不知誰吃誰的骨頭?
正在赤蝣猶疑至際,不知何處飛來一封書信。
毗蘭漪飛身躍出,然並冇有發現可疑之人。
回身見赤蝣欲拆信一觀,急阻道:“殿下,小心有乍。”
“那便由舒某代拆即可。”疏陵廣拱手,抬眸間與毗蘭漪目光一錯。
然後放下《青食錄》,取過信封坦然打開。
漁樵皺眉道:“寫了什麼?”
疏陵廣將信攤開,白紙黑字未有署名。
“鳳凰於飛,妖星禍世。”
赤蝣靠在王座上,陷入沉思,鳳凰於……飛,鳳凰?
倏然,耳畔回想起雁無心話:“前幾日聽緲兮妹妹言,王似是有意與天宮聯姻,卻不知何故有所猶豫?”
難道,鳳凰是指此事?那……妖星指的是?
毗蘭漪和漁樵見狀,亦各自沉默。疏陵廣環視三人,負手而立。一縷青煙滲入地麵,頃刻失了蹤跡。
鷯羽齋,病乙鶇從打坐中醒來,一縷青煙地麵升騰而起。
緩緩的凝聚成字,正是:鳳凰於飛,妖星禍世。
抬手驅散青煙,病乙鶇即從座起,托著玲瓏噬幽瓶來到萬魔殿。
門口侍衛正欲通報,病乙鶇道:“不用,本座自己進去找魔尊。爾等儘心護持即可,餘下的……少聽少看少探知,才能活的長久。”
“是,病……病座。”一席話,登時把兩魔衛嚇得不輕。
踏入內殿,魔尊坐在涼亭內閉目養神。
“你來便來,何苦嚇他們?”
“疏陵廣傳來了消息。”病乙鶇直說來意,並冇有回答魔尊的問題。
魔尊赫然睜開雙眼:“哦?”
“鳳凰於飛,妖星禍世。你可有眉目?”撣了撣石凳,病乙鶇才悠然落座。
“鳳凰 於飛,不難猜測其含義。至於妖星禍世,卻是值得……商榷。”說罷,魔尊終於坐直的身體。
病乙鶇垂眸:“你是指?”
“正如你之所想。”魔尊覷了眼病乙鶇,如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