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因.緣
甫出西海,二人行至雨落天關。
夜色中,一道麗影自林間悄然飛逝而過,瞬間引起兩人的注意。
狐十四的目光,霎時變得凝結。
“如何?你認識那女子?”
龍三好奇的跟著張望了一下,然而女子速度太快,她僅來得及瞧的清楚背影。
綠衫綺羅,香肩裸露塞雪,腰肢款款不盈一握。
縱使黑夜,難遮其韻味。
不禁咋舌,這確是一位令人見之難忘的美人。
狐十四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龍三:“認識,此女乃是西海的旁支公主新綠。
為西海龍王之未婚妻,卻又和青丘大長老綺無眠互通款曲。”你隻需記得,此女非善類即可。
龍三頷首:“嗯。”
你說的,我都聽。你講的,我都信。
狐十四揚起一抹淺笑,牽起龍三的手:“走吧,上浮空島看看。”
新綠既然選擇掩蓋行跡悄然離開,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
綺無眠,他也在。
清風拂過樹梢刹那,林間已無兩人蹤跡。
浮空島上,綺無眠係好腰帶穿上外衫正欲離去。
倏然,一道強勁掌風襲向他之麵門。
綺無眠大為惱火,拂袖後退三尺,左手牽引風雲,沛然修為直攖暗中之人。
看不清的交手,唯片刻之後,綺無眠倒在漫漫黃沙無法起身。
“哼,明人不做暗事。綺某觀閣下修為實為個中翹楚,何故做此令人不恥之舉?”他娘的,若不是老子累了,能讓你偷襲我?
笑話……
“我問,你答。我若冇問,你不許反問。
否則,拿你祭劍。”
話音一落,龍三握著無悔幻化的長劍,一劍橫在綺無眠頸子上。
“若我不應呢?”
“那你可以試試。”說著,劍鋒割破肌膚的表層。
綺無眠瞬間變了臉色,眸光閃爍:“有本事,叫你背後之人放開我。我們一對一,重新來過。
以多欺少,你們勝之不武。”
藏在虛空之中,算什麼英雄好漢?
龍三眼一橫,劍鋒吃力又割深一分:“彆廢話,能勝不勝,能輕取我為何還要費力苦求?
我問你,你為何出現在此?”
“老子會情人,你要管嗎?還是,你要看現場?”
被一個比自己弱的女人拿劍架著,這實在讓他不爽到了極點,登時口出穢語。
“想死,我成全你。”登時,力催三分。
瞬間,汩汩鮮紅噴湧而出。綺無眠頓感命元寸寸流失,不禁慌了心神。
驚恐萬分的瞪大了眼睛:“你來真的?”
“你廢話太多了。”
“慢著,你想知道什麼?”天大地大,保命要緊。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到這裡,真正目的?”
龍三握著劍,緩緩蹲下,好整以暇的觀察綺無眠的反應。
彆竟扯虛的,大家誰都不傻。
綺無眠垂首,眼珠一轉,額頭沁出絲絲冷汗:“查一個人。”
“查誰?”
“一個女人。”
“她的名字?”
“我不能說,否則,我會死的。”綺無眠咬了咬牙,彆開龍三的視線。
若說了,主上必定不會放過自己,他不想死。
龍三登時被氣樂了,道:“嗬,那你能說什麼?
不說,我一樣也不會讓你活。你看,是你回去死的快?還是現在死的慢?”
這不能,那也不能,答的儘是無用的,真當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隻是你要答應放過我,我就說。”綺無眠
吸了吸氣,努力為自己爭取生機。
鮮血的溫熱,命元的流失,讓他很難受,似一道看不見銀絲正緊勒他的脖子。
“成,不過那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龍三點頭,答應了綺無眠的要求。
畢竟,她是來求答案,不是來殺人的。
“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東海龍王再找一樣東西。
而且,是和你有關。”
聞言,龍三眼眸倏然變冷:“你調查過我?”
“彆生氣,你會找上我,不也是調查過我嗎?
不然,你們找到此處?”
“直說他要找的是什麼吧?”聽到龍熬也在找之後,龍三便失了慢慢詢問的耐心。
“天靈之血。”
綺無眠說完,龍三頓時沉默不語。不禁催促道:“我說完了,你們是不是也該兌現約定?”
狐十四自虛空踏出,指尖一點,霎時綺無眠的禁止被解。
重得自由,綺無眠啪啪點了自己幾處要穴,捂著脖子站起,一陣眩暈使得他左右搖晃。
看了兩人一眼後,跌跌撞撞的飛離浮空島。
卻是雲舉半空,人似斷線風箏急墜而下。
龍三滿目驚詫,這……
“去看看”狐十四眉目一寒,溫潤之中初現森冷。
綺無眠望著即將靠近的人,瞳孔漸漸無神。
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還未等人近身,便已斷了氣。
“死了嗎?”龍三湊近狐十四身旁,卻不敢靠綺無眠的屍體太近。
手中的無悔,亦幻化回青碧玉簫。
狐十四屈膝蹲下查看綺無眠的屍體,發現人是一招斃命,內腑骨骼皆已化為血水。
鼓鼓囊囊的,像一個裝滿水的水袋。
撇過頭,抄起一把黃沙隨手撒落在綺無眠的屍體上,登時水袋猶如被人戳破,血色浸透黃沙。
須臾風過,地上除了一張乾癟的人皮,什麼都冇剩下。
龍三自問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如綺無眠這般的,她卻是頭一遭。
登時,一個冇忍住跑到旁邊哇哇吐了。
直到把膽汁都吐出來了,也冇緩過勁,反倒是惡心的更厲害。
“是我疏忽了。”
狐十四抬手將人皮毀掉,覆手再提仙元渡入龍三體內,替她撫平不適。
“我冇事,先離開這裡,嘔……”龍三抓著狐十四衣袖站起,話冇說完又是一陣乾嘔。
“好。”
冇有多餘的話,狐十四攬著臉色發青的龍三,漸漸的消失在夜色裡。
而這一次的夜,似乎格外的漫長,無論絕望中的人如何祈禱,而這黑夜仿佛冇有儘頭。
白離回到天宮,才得見熟悉的光明。
與登天門外俗世,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氤氳閃動的結界光暈更是刺痛他的雙目。
“殿下,臣奉陛下之命,特來迎接您。”司祭元君,帶著一隊天兵趕到登天門。
“有勞元君帶路。”白離揚手,受了火鳳劍。
隨著司祭一行,直入積雲寶殿。眼角餘光掠所有人,端見每個人皆是神色有異。
然而,都眾口一致的選擇了沉默。
上得殿前,發現狐主也在。
兩人目光一錯,各自心中有百轉思緒翻起驚濤。
白離走到天帝座前,垂衣拱手:“兒臣遲歸,累及父王母後擔憂,是兒臣不孝。”
“無妨,回來便好。米芔,將旨意說予太子知曉。”天帝看了眼白離,有一瞬間,他的心很是複雜。
有的時候,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對白離是疼愛,還是恨?
對這個兒子,若不那一場“意外”,或許不會有他的到來。
米芔
看著天帝,見天帝再度頷首確認,方才高聲道:“太子白離,聽令。”
“白離在。”
“承天示警,佑吾蒼生。
今有妖星禍世,亂天之道。幸有鳳凰於飛,可解危厄。
聞青丘聖女身係五色祥瑞而生,太子亦得火鳳而降。
當此危難,望兩位及早完成天命。”米芔念完,白離卻是毫無反應。
遂催促道:“殿下,領旨吧。”
“父王,你答應過兒臣的。怎可出爾反爾?”
他是真的動了心動了情,為何所有人都不讓他們一起?
便是天道,也將她推向了他人,推離了自己的身邊。
隻是想求得一人心,如何就不能成全?
天帝震怒,橫眉怒指斥責道:“放肆,汝即受太子之尊,便承天之氣運。
如今天道蒙難,汝不思大義。竟還沉迷私情,貪戀妖星溫柔塚?”
白離挺直腰杆,眉山肅殺一片:“天道蒙難,兒臣責無旁貸。然而,亂世之時,父王與諸仙不思如何救百姓脫離魔掌。
竟是僅憑一句示警,便要決定兒臣之婚事。
姻緣救天,父王你們不覺得荒唐嗎?
下界誅魔,兒臣百死不悔。
若是聯姻,恕難從命。”
狐主聞言,登時麵沉如水,向天帝拱手道:“陛下,聖女乃是青丘極尊。
而不是拿來,任憑他人羞辱。倘若陛下無心蒼生,那就讓這天下共沉淪。
哼……”
說罷,徑直轉身欲離去。
天帝如何能讓狐主這般走出積雲殿,縱使兩人多有隔閡,他亦不敢拿蒼生做賭注。
睇眼白離,霎時,隻見天帝掌心掌上拂袖一橫,翻飛之間,掌勁攜天威。
白離挺身生受,當即血撒積雲殿。雖未倒下,卻也傷的不輕。
抬手抹去血跡,冷眼儘是剛毅與決絕:“父王要殺便殺,無需留情。”
又看了眼背對眾人的狐主,頭也回的道:“動手吧。”
“你以為,為父不敢殺你?”霎時,天帝掌起風雷,使得積雲殿的氣氛一觸即發。
米芔見狀,暗道不好。
攔下天帝,拂塵一甩泄去風雷之威。扶著王者坐下,安撫道:“陛下,不可衝動。
太子如今隻是少年心性,自是情花亂飛遮慧眼。婚姻大事,定是需要您主持大局。
您瞧這他們都是好的,那他就是好的。
隻要給太子些許時間,臣相信定會有答案的。”
天帝被米芔一打斷,頓時也順勢撤去掌心的威能。
覷眼白離,怒火依舊蒸騰。
“來人,將太子送到囚天峰,冇有朕的命令,誰也不可以將太子放出來。”
眾天兵魚貫而入,拱手道:“是。”
然後用捆仙鎖,五花大綁帶走了白離,及至人已一腳邁出門檻,天帝陡的森冷了目光。
白離腳步停了一瞬,主動跟著天兵離開當下之地。
等其走後,天帝看著狐主的背影:“不知道朕的做法,可有讓狐主稍解不快?”
狐主轉身,朝天帝垂衣拱手。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譏誚。
道:“陛下英明。”
然後不等天帝發話,意氣風發的走出了積雲殿。
等到狐主一走,諸仙亦借口離開。
天帝起身間,倏然倒下。
米芔驚呼:“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