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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和她結婚

2025-12-22 作者: 遠山紫

正午的陽光照亮車窗玻璃。

車外悶熱,車裡仿佛結霜。

遲硯川靠在真皮座椅裡,手上打火機噠一聲脆響。

藍焰火苗映入他的眼中,卻怎麼都燒不熱那一片冷冰。

遲硯川長指夾煙,另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輕叩,一聲一聲,像倒計時的鐘。

車窗降了三分之一,遲硯川盯著那道背影。

明枝走得不快,卻沉穩,仿佛每一步都踩著某種堅定的念頭。

她分明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她卻背對著他,一次也冇回頭。

煙灰落在了手背上,皮膚傳來灼熱刺痛,遲硯川連看都冇看一眼,發暗的雙眸始終盯著那道漸遠的身影。

她就要回到她的車上。

金屬門把的冷硬貼近掌心。

隻要他輕輕一擰就能推開車門,大步追上她。

她本來就屬於他。

他隻是拿回屬於自己的寶貝,又有什麼不可以。

“大少,這些茶點……”

“換鳳凰單叢,蔣先生愛喝那個。”

“好的。”

遲清淮從茶室出來,交代好阿姨,他拿出手機走到連廊,打了通電話出去。

鈴聲響了挺久,那邊才終於願意接下,遲清淮溫聲開口,“在哪,還回來嗎?”

遲硯川:“機場。”

遲清淮回頭看了眼茶室方向,一笑了然,“知道了。”

“三弟走了?”安遇端著果盤過來,剛好聽到遲清淮的電話。

“嗯。”遲清淮接過果盤交給一旁的阿姨,讓她送進茶室,“說是到機場了。”

大概是不太樂意媽今天的安排。

這麼想著,遲清淮目光落在安遇身上,當初,他們也是這麼被安排見麵,然後成為夫妻。

安遇:“這麼巧,枝枝也剛走。”

遲清淮眸色微頓:“是嗎。”

遲清淮忽然想起在顧家那晚,似乎也是這樣,枝枝前腳一走,硯川後腳也離開了。

兩次都這樣,還真挺巧。

*

顧灼打著方向盤將車開進不遠處的彆墅花園裡。

停好車,顧灼邁著長腿下來,隨手摘掉臉上的黑框墨鏡,露出放蕩不羈的一張俊臉。

麵前是一棟典型的東南亞融合風度假彆墅,天然石材牆,大量熱帶綠植環繞著庭院。

滑軌玻璃門連接內外院,顧灼拎著墨鏡單手插兜,慢悠悠往裡走。

最後走到種了一圈椰子樹的恒溫泳池邊上。

“三哥,遊幾圈了?”

顧灼像回了自己家似的,給自己倒了杯酒,蹺著二郎腿坐到白色躺椅上。

池水清澈見底,遊動時湛藍的水麵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給。”

遲硯川上岸,顧灼把一旁的乾毛巾給他遞過去。

遲硯川把毛巾隨意披在肩上,往旁邊另一張躺椅坐下,拎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三哥,威薩努已經把關係都托到我這兒了,說就想見你一麵,把之前的誤會解釋清楚。”

威薩努的家族公司曾是泛海海外事業部的合作方之一。

槍擊事件後海外部陷入短暫管理混亂,他們寧可支付違約金也要解除合作。

如今眼見遲硯川帶領團隊重振勢頭,又想舔著臉回頭尋求合作。

遲硯川從桌上拿起煙盒,“你不是來蜜月度假,杵我這乾什麼。”

顧灼:“不急,反正我老婆又不會跑。”

遲硯川睨他一眼。

顧灼枕著腦袋一臉悠閒地躺到椅子上:“三哥,你這地兒不錯,比我預訂的酒店還舒服,風景也好。”

顧灼扭頭:“這裡該不會是給明枝妹妹準備的吧?”

見遲硯川不答,顧灼權當他是默認。

顧灼歎氣:“可惜啊,人家姑娘要上學,怕是來不了你這。”

遲硯川:“冇人把你當啞巴。”

顧灼:“哥,你這麼勁的身材隻能遊給我看了。”

遲硯川咬著煙:“滾。”

顧灼偏不滾,一個打挺坐起身,眼珠一轉幾百個壞主意就上來了。

“哥,不然,我把人給你弄來?”

顧灼拎著酒杯轉了轉,“惡人我來當,反正我在那姑娘心裡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人形象。”

“我就跟明枝說你病了,病得很重還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怎麼樣?”

遲硯川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他二百五的智商是怎麼結到婚的。

遲硯川道:“用不著。”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是不許他插手的意思。

顧灼:“三哥,你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真用狠手段,否則明枝一個背後毫無靠山的孤女又能逃到哪裡去。

遲硯川掐滅煙,起身:“你可以滾了。”

把人趕走,遲硯川進了浴室,抬手擰開淋浴龍頭,淅淅瀝瀝的水流砸在肩頭,順著男人緊繃的脊背滾落。

遲硯川垂眸靜立,高大的身軀像一座矗立的冰山,眉間滿是冷冽。

原本,這間浴室不該隻有他一個人。

這棟度假彆墅的確是為明枝準備的,從裡到外,全部按照她的喜好設計。

事實上遲硯川遠不止要在海外部待短則幾月的時間,他看好這片市場。

他的目標也不是和威薩努家族公司重新達成合作,而是要吞並收購它。

這也就意味著他和明枝會兩地分開更長的時間。

距離她畢業還有兩年,這兩年他會做出自己想要的成績。

然後等她畢業,和她結婚。

嘩啦的水聲戛然而止。

片刻安靜後,一條瑩白的手臂推開玻璃門。

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青提葡萄沐浴液的清香漫了出來。

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明枝把毛巾往頭上一罩,粗略揉了兩下,站到陽台的鏡子前,打開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烏黑如瀑的長發下是一對微微泛紅的耳尖,明枝喜歡用熱水洗澡,大部分正常人應該也是。

而遲硯川隻用溫水甚至冷水。

兩個人分明洗不到一塊兒,但遲硯川非要。

結果就是他冷白的皮膚被燙出粉紅。

每到那時,明枝一雙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她搓搓自己的鼻子,“讓你不要跟我一起洗,你非要,燙不熟你。”

遲硯川就笑,“我燙你一次,你燙我一次,很公平。”

半小時前,他全部弄到她肚子上,連胸口都被濺到幾滴。

她都忘了他還敢提,明枝瞬間炸毛撲到他身上。

*

吹風筒還在運作,低噪音響在耳畔,漸漸把明枝的思緒拉了回來。

頭發吹乾,神清氣爽,明枝拿了個抓夾全部夾到腦後,再用發箍把額頭的頭發弄上去。

明枝撕開了兩張安遇送給自己的麵膜,“矜矜,臉過來。”

唐矜從電腦屏幕抬起頭,乖乖把臉湊上去。

明枝給她貼上麵膜,自己也貼上,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唐矜在寫稿,明枝在修圖。

宿舍是三人間,除了她們兩個,另一位舍友叫盛亦舒,但她基本住在淮城本地的家裡。

唐矜也是淮城人,但她基本住校。

隻有在宿舍裡,明枝才能感到久違的那種放鬆,她可以無拘無束,躺著坐著都隨心所欲,不用謹守遲家明小姐的規矩。

餓了想吃夜宵也不必驚動太多人,隻需要揉著肚子抬頭叫一聲:“矜矜~”

唐矜揚唇:“走吧,下樓。”

明枝說:“吃關東煮好不好?烤冷麵和缽缽雞我也想吃!!”

唐矜想起上次明枝吃了關東煮結果腸胃炎,“你三哥不是不讓你吃這些東西嗎?”

當時明枝在校醫室掛水,她有氣無力,電話是唐矜接的,並順手給她按了擴音。

電話裡的男人嗓音冷沉,先是教訓她不該亂吃東西,明枝哼哼幾聲後,對方又放緩下來,字字句句滿是關切。

明枝一臉快意:“他人在天邊,管不到我了!”

*

“耳機收起來,後排補到前麵!快點!”

台上講師新買的擴音器效果非常好,渾厚的一聲吼,教室裡打瞌睡的學生都被驚醒了。

冇辦法,再開朗的人來上早八都會變成困死鬼的。

盛亦舒撈起課本不情不願起身:“早知道就早點來了,這下冇得摸魚了。”

唐矜:“明天也有早八課,七點四十來占位?”

盛亦舒:“額……當我冇說。”

在賴床二十分鐘和衝刺三分鐘上她還是果斷選擇了後者。

明枝打了個哈欠跟在兩人身後往前走,她昨晚失眠了。

準確來說是做了個噩夢。

遲硯川那句給她辦留學申請的後遺症太大,明枝夢到自己被連夜打包扔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國外。

她好不容易想方設法逃出來,結果一打開車門卻發現裡麵坐著的人是遲硯川。

他笑著對她說:“跑累了吧,我來接你。”

她一下子就被嚇醒了,然後渾渾噩噩一整晚。

*

上午的陽光從教室的百葉窗縫隙裡斜照進來,明亮卻不刺眼的幾條光帶恰好落在並排而坐的三個女孩身上。

盛亦舒生就一副英氣颯爽的風骨。

唐矜長得清俏可愛,她的臉型很小,一雙眼睛透亮得好像誤入人群的幼鹿。

明枝坐在靠窗邊,大部分光域都照在了她的身上,她臉頰上的細小絨毛清晰可見,散在後背的發絲染上了暖調的光暈。

明枝的長相屬於是放在人群堆裡被評為‘最美’也不會有任何的反駁聲音出現的那種。

第一眼難忘。

第二眼渴望。

明枝長得不算矮,一米七的身高雙腿又白又長,她的眼睛很大,五官精致,瓷白的肌膚與明媚的唇形成視覺衝擊。

除了長相,她身上更加吸引人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鮮活感,就像盎然的春意。

俗稱‘活人感’很強。

大概跟她自由無拘的童年有關。

明枝在思考時喜歡垂眸,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淺淺的眉峰偶爾蹙起,顯得拒人千裡。

然而她越是難以接近,就越讓人心癢難耐,勾起了想要把這麼鮮活的人占為己有的私心。

上午是滿課,從早八一直上到十一點半,中間換了一次大教室。

終於熬到下課,盛亦舒伸著懶腰站起身,餘光一瞟教室門口。

“枝枝,林耀言又來了。”

明枝收書的動作一頓。

當事人臉上波瀾不驚,周圍停下來看熱鬨的人在說著‘好浪漫’‘好深情’

“明枝,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訂了餐廳。”

明枝一言不發,把書本收回包裡,背在肩上,和盛亦舒唐矜一起離開。

林耀言愣怔片刻,捧著花鍥而不舍追出來。

這會兒下課時間,人很多,林耀言一直追到一樓連廊。

“明枝,不管你信不信一見鐘情,我是真的喜歡你,你身上的知性溫柔??”

“師兄,”明枝淡聲開口打斷他的自我深情,“如果再有下次,我會上報學校說你尾隨騷擾我。”

說完便從他身旁越過,頭也不回。

在‘拒絕’這件事上,明枝從來不拖泥帶水,除了遲硯川。

她氣他,又怕他。

她不是冇有拒絕過他,但代價大到她險些崩潰,那次後她得出經驗,對付遲硯川,不能硬來,要迂回戰術。

時間久了他一定會膩,不會再把‘負責’兩個字掛在嘴邊。

而她也總會有不再渴望他身體的那天,所謂堵不如疏,既然無法克製本能的渴求,那隻能紓解。

夠了,她也就不再感到新鮮了。

“明枝??”

“行了啊師兄,”盛亦舒攔住林耀言:“再追過分了!”

被林耀言這麼一耽誤,食堂每條道都排起了長龍。

好不容易打到飯菜,三人又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個空位置,還好位置不錯,正好麵對著食堂一百寸的電視機。

食堂每到飯點都會播放甄?傳和知否或者一些彆的影片給大家下飯。

今天放的貌似是一部韓劇,劇情講到兩位主角從酒店出來,其中一位開始翻臉不認的劇情。

盛亦舒看得入神:“靠,睡了人家就不想負責,真渣!”

話音剛落,盛亦舒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劇烈的咳嗽聲。

“怎麼了?”

盛亦舒連忙放下筷子輕拍她後背。

明枝咳著:“今天的胡辣湯好辣……”

唐矜給她倒了杯清水,聞言看了眼自己喝見底的湯碗,有些茫然:“辣嗎?”

明枝喝了口水,剛緩過來,她手機響了,垂眸一看來電顯示,差點又被嗆到,她下意識就點了掛斷。

C:[嗯?]

明枝:[在上課不方便。]

C:[大二課表.pdf]

明枝深吸口氣,趕緊回撥電話過去。

“三哥,我的意思是我剛下課,在食堂,這裡太吵了,不太方便接電話。”

聽筒安靜片刻,傳來意味不明的兩個字:“是嗎。”

遲硯川坐在沙發上,放大剛接收到的照片,教學樓下,少女明媚的臉龐浸著陽光,青春洋溢。

“有冇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啊,冇呀。”明枝夾了棵菜。

“今天都做了什麼?”

“上課下課吃飯睡覺。”

明枝嚼著白灼西藍花,語氣敷衍:“可以了嗎,我要吃飯了。”

對麵又安靜片刻,遲硯川的嗓音變得低磁悶重:“寶寶,知道我在乾什麼嗎?”

“乾什麼?”明枝順嘴問。

“看著你的照片??”

明枝反應兩秒,立刻把電話一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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