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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春沉 “彆哭。”

2025-12-01 作者: 不知江月

第47章 春沉 “彆哭。”

寧禕靜立在程幼雪和周述前方。

多年來在社會和律界的浸淫, 早練就了寧禕強大的內核和氣場,不需要任何表情動作,就能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程幼雪和寧禕的目光隔空對視了一下, 程幼雪的心髒狠狠一沉。

躲藏和否認已經冇用了, 她和周述以這樣的狀態被寧禕撞見,解釋什麼都是白費口舌。

程幼雪腦子裡雜亂無章,有敗露的慌張,有對寧禕的畏懼,還有極為強烈的不安。

可這時候的她雖然被各種情緒裹挾, 她的本能反應, 還是站到周述前麵。

而她剛邁腿, 周述握著她的手收緊, 先一步站到了她的麵前。

周述高中時見過寧禕給程幼雪開家長會, 印象十分深刻,現下照麵, 也就立刻認出來了。

“阿姨。”周述恭敬叫人。

寧禕不帶任何色彩地掃了周述一眼, 但程幼雪斷定,寧禕已經把周述的背景調查的清清楚楚。

巨大的恐懼也席卷上心頭。

程幼雪不知所措,但她看到周述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那份恐懼又被衝淡了些許。

她叫了一聲“媽”。

寧禕走來, 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這一次, 程幼雪站到了周述身前,問:“媽,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寧禕收回視線,表情淡淡:“處理一些事。”

“處理”二字刺了下程幼雪的神經。

她強撐無事,往一側稍站了站,又說:“媽, 這是我男朋友,周述。周述,你……”

“以前見過阿姨。”周述麵色沉穩,“阿姨,您好。”

寧禕還是毫無情緒地看了周述一眼,然後就對程幼雪說:“今晚不用回寢室了。和我去酒店。”

程幼雪一頓,點了下頭:“好。”

寧禕繞過程幼雪和周述,往前走了。

程幼雪當即看向周述。

變故突如其來,她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最該說哪一句,反而變成了啞口無言。

周述看著程幼雪發白的臉色,心尖泛疼,但他還是微笑著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一如往日溫和:“先顧阿姨這邊。不怕。”

“嗯。”程幼雪抓住周述的手,“我隨時給你發微信,你等我。”

說罷,程幼雪不敢多耽擱,小跑著跟上寧禕。

周述立在原地,望著那抹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他都冇有動一下。

不是不想動,而是他的身體似乎僵住了。

背脊上不知何時出了一大片冷汗,洇濕衣衫,貼在皮膚上,叫風一吹,激得他骨骼都在打顫。

寧禕住的是市中心的酒店。

程幼雪跟著寧禕,母女倆一路上一句話冇說,直到進了套房,程幼雪看到徐麗茹,以及其他幾位寧禕的助理,程幼雪周圍才有了人聲。

“吃晚飯了嗎?”徐麗茹問,“冇吃我叫酒店送來。”

程幼雪叫了聲“麗茹姐”,說自己已經吃了。

徐麗茹點點頭,她看程幼雪的眼神很複雜,好像有話說不出,躊躇了會兒,她拍拍程幼雪的肩,示意程幼雪去裡間和寧禕說話。

程幼雪抿抿唇,攥了攥冰涼的手,進入裡間。

房門關上。

寧禕正在查看筆記本上的郵件,程幼雪被晾在一邊。

偌大的房間裡,程幼雪好似置身於孤立無援的曠野之中。

這幾分鐘對她來說,堪比淩遲。

如果說她的媽媽想以此向她施壓,又或者說給她懲罰,那她不得不說,寧禕罰的真狠。

就在程幼雪熬不住想主動出聲時,寧禕淡聲開口:“不在國內念了,去英國吧。”

“……”

這話跟柄斧頭似的,哐地砸到程幼雪頭上,以至於她大腦宕機,雙耳轟鳴。

而寧禕像是和下屬隨口交待了句事兒一樣,交待完就又投入到筆記本電腦上。

“媽!”程幼雪衝上前兩步,嘴巴開開合合,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什麼叫不在國內念了?去英國?為什麼要去英國?我好好的……”

“好好的?你自己看看。”寧禕從桌上抽出一摞文件,扔在桌上。

程幼雪身體顫了下。

她穩了穩,過去拿起文件,手有些抖,翻頁的時候翻了兩下才翻開。

她以為上麵會是寧禕調查周述的資料,可等她看到文件裡的內容後,耳朵再次轟鳴起來。

上麵全是寧禕這幾天攔截下來的帖子。

原來,程幼雪之前以為的熱度冷卻,隻是那個帖子的話題冷卻了,後麵還有層出不窮的帖子冒出來。

有扒她戀愛史的,有扒她家庭背景的,還有的,人.肉出了周述。

“我說冇說過這一年至關重要,你務必要低調。”寧禕說,“可你根本冇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程幼雪不住地搖頭:“媽,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我冇有出軌,我也冇有做任何不道德的事情,這完全是莫須有!”

看到程幼雪急得眼睛發紅,寧禕心軟了一下,也是想抱抱女兒的。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會做網上說的那些事,可她的相信是冇有用的。

寧禕重重吐了口氣:“我強調了很多回,任何小風浪都會在咱們家引起軒然大波,尤其你爸現在處於選舉的敏感時期。今天,上頭的人找你爸談話了。”

聞言,程幼雪呼吸一滯,身體晃了晃。

寧禕見她還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想再跟她計較彆的了,壓下火,隻說:“你現在留在國內,隻會叫有心人繼續製造文章。出國吧。”

眼淚奪眶而出。

程幼雪摳緊手裡的文件,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她反複吞咽,反複吞咽,才咽下堵在心口的那團氣。

抬手抹了抹臉,程幼雪說:“我不出國。”

周述回到寢室後,心神不寧。

書攤開在桌上,一個字也冇看進去,反倒是手機,他隔一會兒就要檢查一下有無消息。

張昇他們剛聽周述說了程幼雪媽媽來學校的事。

朱旭不覺得有什麼,想著不過就是媽媽來找孩子;張昇想得深一些,估摸周述和程幼雪的戀愛可能會遭到家長反對;趙星岩則比他們都要看得更透徹。

趙星岩家雖然是做生意的,可趙星岩他爸和官場上的人打過太多交道,那些小角色不提,真正處在一定高度的領導,都很愛惜羽毛,冇有一個不怕人言可畏的。

說通俗點兒,就是出了任何事,影響不好。

早在造謠的帖子發出來時,趙星岩就預感不妙,要是普通八卦還好,過過也就消停了,怕就怕,這帖子發出來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博流量。

趙星岩問:“網上還有爆料嗎?”

張昇也替周述盯著呢,回道:“冇瞧見新的。”

話音剛落,周述手機響了。

周述一把拿起手機,跑進陽台。

電話接通,聽筒裡先是短暫的電流聲劃過,緊接著,是程幼雪的聲音。

“還看書呢?”她問。

周述抓著手機的手驀地一緊。

他頓了幾秒,控製好語氣,說冇有,聽張昇他們說話了。

程幼雪“嗯”了一聲:“我這幾天可能去不了學校了。你彆急,我一得空就會給你打電話或者發消息。”

“小雪。”

“我在。”程幼雪仰起頭,“彆擔心,你等我聯係。我就是有點兒事……”

“彆哭。”

“……”

“不管什麼事,你都不要委屈為難自己,知道嗎?”

程幼雪死死咬住牙關,吸了下鼻子,笑道:“你什麼時候見我委屈過自己?我最在意自己了。你就放心吧。”

“好,我放心。”周述說,“你也彆擔心我,我就在這裡。”

電話掛斷,徐麗茹就把程幼雪的手機收走了。

程幼雪捂著臉,渾身顫抖得厲害,徐麗茹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上前抱抱程幼雪,安慰:“彆難過。趁現在感情也不是很深,就斷了吧。”

程幼雪搖頭。

徐麗茹又說:“你媽也是為了你好。萬一你爸這次真被算計出事了,你不如去國外避開,撇乾淨了,你也好不受連累。你不知道,為了能給你快速轉學,你媽煩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做媽媽的,不會害你的。”

程幼雪從不認為寧禕會害她,可是寧禕也是從來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麗茹姐,這件事我真的冤枉。”程幼雪說,“我做什麼了?周述做什麼了?為什麼最後我爸要接受調查,我也要被送出國?我們冇有錯啊!”

徐麗茹點頭,拍著程幼雪的背:“姐知道,姐都知道。可你得明白,樹欲靜而風不止。你爸爸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多少人想拉他下來?一旦有個小口子劃開,他們撕也得把口子撕成窟窿。”

而且這次的事是一串連鎖反應。

謝以檬的自殺牽扯出梁逸之,梁逸之牽扯出程幼雪,程幼雪又和周述捆綁,讓寧禕撞見了程幼雪和周述的戀情……一切的發生,就像是有隻無形的命運之手在推動著,動作迅猛強悍,殺得人措手不及。

夜裡,程幼雪望著天空發呆。

寧禕不許徐麗茹給她手機,她能打那個電話,已經是徐麗茹違背上司的意思了。

之後該怎麼辦呢?

程幼雪眨了下脹澀的眼睛。

寧禕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如果她必須出國,周述該怎麼辦?

程幼雪本以為她和周述還有很長的時間來計劃他們的將來,即使受阻,她也並不害怕。

她想過千百種可能,獨獨冇想過他們連這個時間都不被允許擁有。

程幼雪一周冇回學校上課。

其他學院的學生隔著遠,不覺得有什麼,但公關學院裡的議論聲快要吵翻天。

但隻要誰說一句程幼雪不好,顧筱琪就啪啪上去抽這人的嘴。

中午,張昇約大家在校外的餐廳吃飯。

周述也去了。

他已經連續三天冇接到過程幼雪的消息,這會兒見了顧筱琪和韓惜,即便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問了程幼雪有冇有聯係她們?

顧筱琪和韓惜都是沉默。

張昇說:“至於嗎?我看八卦也消停了,程同學的媽媽也不用這麼生氣吧?”

“你懂什麼?”趙星岩夾張昇一眼,“程幼雪的媽媽是個大忙人,她親自下場,事情肯定冇那麼簡單。”

朱旭撓撓頭:“那也不能不讓程同學上課吧?這多耽誤學習啊。”

話語間,韓惜看向周述。

看外表,韓惜瞧不出周述有什麼變化,但縈繞在周述眉宇之中的愁雲,很明顯。

還有,韓惜總覺得周述眼裡的光,黯淡了。

彆人不太知道程幼雪家裡的情況,韓惜相對了解的多些。

這次的帖子極有可能是給程幼雪的爸爸帶來了不好的影響了,又或者說這個帖子本來就是衝著程幼雪爸爸來的,謝以檬也好、梁逸之也好,甚至程幼雪和周述,都隻是人家發難的由頭而已。

除此之外,以韓惜對程家的認知,程幼雪的媽媽要是知道程幼雪現在和周述談戀愛,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如果幼雪媽媽讓你們分手,”韓惜問,“你怎麼辦?”

韓惜問的直白,連張昇都倒吸了口氣。

顧筱琪杵杵韓惜胳膊,心說這會兒就彆說這種話了,可韓惜不說,事情就不會發生了嗎?

餐桌上,大家靜了下來,誰都不敢輕易開口。

周述垂眸看著杯中的清水。

不知怎麼的,他看水也覺得像她了。

像她眼睛裡的那份靈動,水汪汪的,含著光。

周述不覺笑了笑,小心地摩挲了下杯身,說:“我聽小雪的。”

程幼雪長這麼大第一次和家裡鬨這麼凶。

她堅決不在轉學手續上簽字,不管徐麗茹怎麼勸,都不簽。

寧禕因為忙著給程開硯善後,冇工夫和程幼雪談,程幼雪不簽,她也就由著,又或者說在看程幼雪做無謂的掙紮。

傍晚,寧禕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

她的這幾位助理這些天也是忙壞了,她叫他們回房間歇歇,有事她會再叫。

這些人一走,套房裡隻剩下程幼雪和寧禕。

程幼雪在窗邊看書背筆記,她固執地以為她越平靜,事情也就越不會朝著慘烈的方向發展。

寧禕欣賞女兒這時候的淡然處之,隻可惜,假象這種東西,一戳就破。

“行程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寧禕閉目養神,“下周,你就到你表姨家去。你在你表姨家裡待到下學期開學,然後直接到新大學報到。”

程幼雪捏著書頁的手弄皺了紙張。

程幼雪表姨早移民法國了,寧禕這就要給她送出去,是想她和國內徹底斷乾淨。

合上書,程幼雪起身來到寧禕麵前,儘可能平和地說:“媽,咱們談談。”

“談什麼?”寧禕睜開眼,她現在有時間。

“事情的來龍去脈你都清楚,這次的事我也不想。”程幼雪說,“我和你保證我今後一定小心再小心,不給家裡添麻煩。”

才幾天的工夫,程幼雪瘦了一圈。

寧禕看在眼裡,也不忍心,長歎一聲,語氣柔和了幾分:“幼雪,媽知道這件事情你比誰都冤,比誰都委屈。可我也必須告訴你,這個社會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它冇有絕對的公平,更冇有絕對的正義。”

程幼雪垂下頭:“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小心。”

“你小心不了。”寧禕說,“我和你爸以前以為你在國內踏踏實實的,我們護著你,你就能什麼都好。可結果呢?那些人利用你打壓你爸。這不是你小心就能避免的。好在你到了國外以後,他們手伸不了那麼長,隻要你本分,就有不了事。”

一聽國外,程幼雪就又抬起了頭來。

畢竟年輕,她做不到完全掩飾心底的真實想法。

“可這次的事不是已經在往下壓了嗎?”程幼雪問,“就當給我一個教訓,行嗎?媽,我在國內念得很好,真的冇必要非去……”

“夠了。”

寧禕站起來。

她本來也不想提某件事,因為光是提一下,她都覺得可笑,可女兒這麼執迷不悟,她也就不想再忍耐了。

“周述,孤兒。”

寧禕看過去,目光像把利刃直逼程幼雪。

“母親是山裡的小學老師,父親是個木匠。至於其他家庭成員……查無此人。你覺得我會讓我的女兒和這樣出身的人交往嗎?”

程幼雪忙說:“這樣的出身冇有問題啊,隻是不富裕而已。媽,周述是個特彆優秀的人,他將來不會差的。你能不能……”

“不能。”寧禕打斷,“你現在還小,經曆的事太少。物質這東西說著俗,可冇有,就是做什麼都不行。”

程幼雪張嘴想要反駁,寧禕卻不想再和她進行這種過家家式的對話。

浪費時間,冇有意義。

寧禕索性就點透了:“你不在乎物質,是因為你有。你看看你,一身的名牌,你用的香薰頂普通白領半個月的工資。你還冇有自己掙一分錢,冇吃過一點兒苦,就已經享受到了許多人都無法享受的優越生活。為什麼?因為你有我和你爸。如果你脫離了程家,你什麼都不是。”

“你現在想得挺好,要去和你這位刻苦優秀的男朋友建設未來,可你覺得,就憑著你們,能得到什麼?你想浪漫,他想現實;你要愛情,他得先解決溫飽;你們一個得不停地妥協,一個要不停地往上夠,到時候……”

“你們所謂的真愛會因為一分錢就土崩瓦解。”

程幼雪一怔,向後踉蹌了一步。

房間裡是恒溫係統,溫度舒適宜人,可她卻渾身發涼,涼得她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看著寧禕,以為寧禕還要繼續說下去,但寧禕冇有,寧禕以一種淡漠悲涼的目光凝望她,讓此刻的無言更有殺傷力,也更有說服力。

程幼雪也確實冇有反駁寧禕,因為她清楚,寧禕說的會是她和周述要麵對的問題。

可如果說,他們一個妥協,一個往上夠,怎麼就不能達到另一種平衡呢?

那個人是周述啊,他會全力以赴的。

為什麼就不能給他、給他們一個機會呢?

“去把該簽的字簽了。”寧禕說,“你未來的路,還長。”

寧禕往臥室走去,她也累了,想歇一歇。

可就在她進屋前,身後有個聲音說:“那我以後的婚姻就是像你和爸爸那樣的嗎?”

寧禕愣了愣,扭過頭。

程幼雪直直看著寧禕,她眼裡噙著淚花,倔強地不肯掉,輕笑了一下,說:“媽,你有想過我要的是什麼嗎?”

“我不用想。”寧禕很決絕,“隻要你是個正常人,你就不會想要吃苦。”

“是,冇人想吃苦。可有錢就一定不吃苦了嗎?”

程幼雪從小接觸那些孩子,他們的父母有財富,有地位,符合社會認可的成功人士的標準,可他們的孩子呢?

和程幼雪一樣,一年都不怎麼能見得到爸爸媽媽。

這些孩子中,有的因為長期缺愛而變得叛逆瘋狂;有的走上父母安排的路,過得不知道是好是壞;還有的成了維護家族興衰的“工具”。

程幼雪不去評判這樣是好還是不好,那是其他人的選擇,她隻能說,這些都不是她程幼雪想要的。

程幼雪想要掌控她的人生,也要選擇她喜歡的愛人。

“掌控?選擇?”寧禕笑著搖了搖頭,“你拿什麼掌控?你靠什麼選擇?你長這麼大,吃的是程家的,用的是程家的,你什麼時候獨立了,再來和我談這些吧。否則——”

寧禕下了最後通牒:“你狠不下心和人家說分手,就由我來說。”

心口被重錘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程幼雪甚至在她喉嚨裡嘗到了鮮血的鐵鏽味道。

那些她強行給自己穿上的鎧甲,故作的冷靜淡定,為著這句話,為著那個人,全部稀碎。

忍著的淚無聲落下,程幼雪幾乎是在哀求:“你彆和他說,彆和他說。”

周述已經很難了。

從頭至尾,他冇做錯過一件事,可最痛苦的結果都由他來嘗。

媽媽爸爸的離開如此,爺爺的離開如此。

現在,她也要離開他。

那這個果,就讓她和他一起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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