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年親友是蓮華!
“體弱多病的……香香軟軟小蛋糕?”
哈?寫得什麼鬼東西?
月見裡奏看著手上的劇本人物卡,轉頭看向身旁留著卷翹八字胡的地中海管家,張口欲問:“塞巴斯……”
“請叫我萊昂德,奏小姐。”地中海管家溫和地打斷了自家小姐總愛亂喊人的毛病,順道解答了月見裡奏的疑惑:“小姐此前一直居家不見外人。但這次交流宴會法國上層階級與部分日方世家成員雲集,是少爺和小姐作為月見裡家繼承人第一次正式出麵的活動。”
“鑒於小姐現在身份有些特殊,為了區彆於‘月見裡奏’的身份,老爺特地為小姐準備了一些備用的身份方案。”法國管家萊昂德優雅地點了點月見裡奏手上厚度不菲的本子,用帶著巨量大舌音小舌音的標準法語悠悠說道:“奏小姐可以慢慢挑選。”
“選完之後,由我來培訓奏小姐的社交舞蹈。”
法式老管家說著,抬手擺了個標誌的邀請舞姿,穿著管家製服的身段自有一番優雅高貴的華麗氣質———如果頭頂的地中海冇有那般亮堂就更好了。
被地中海禿頭反光閃了一下眼睛的月見裡奏:“………好的,萊昂德。”
“我先看一下吧。”散了頭發的白發少女歎了口氣,用嘟囔的法語咕嚕咕嚕說完,就將人設本攤到了身前的梳妝台上。
梳妝鏡映照出白發少女撐著臉翻看的苦惱模樣,在少女身側站著專業範十足的萊昂德管家,但房間中並非隻有她們二人。
就在月見裡奏坐著的椅子後,半圓形工具台圍繞著椅子一字排開,上麵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銀製工具,月見裡奏進房間時看了一眼,隻認出裡頭有大小剪刀和大小鑷子。
在工具台後,則圍滿了手拿頭發的女傭男傭們,正手腳麻利力道輕柔地在月見裡奏頭發上爭分奪秒地操作著。
是的,這幫人現在物理意義上‘手拿頭發’,因為月見裡奏正在接受家裡安排的接發,好將原本的半長短發接成及腰長發。
月見裡奏:是刻板至極但又非常有效的造型改造啊。
其實月見裡奏覺得,這種隻需要出席一晚上的活動戴個假發就好了。雖然比起接頭發會有假發意外脫落的可能,或者可能被人不小心拉下來。但這樣一個爾虞我詐距離感超越地球直徑的社交宴會,這種可能性真的小之又小吧。
嘛,反正便宜爹願意費這個勁安排接發拆發,她也懶得提意見了。
因為也不打擾自己乾事。月見裡奏撐著臉,身後把力道放到最低的女傭男傭讓她有種自己的頭皮毛囊可能是金子做的錯覺。
月見裡奏: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這幫可惡的資本家!
白發少女翻過那頁寫著‘香香軟軟小蛋糕’的人設頁,然後對上了字體金黃的‘粗枝大葉小太陽’。
差點被金色閃瞎眼睛的月見裡奏:……
小太陽?
我嗎?
啊?
麵露憂鬱痛苦的月見裡奏顫抖著手,緩慢但堅定地翻過這恍若散發著璀璨太陽光的人設頁。
謝邀但不必,我有畏光症。
翻過小太陽,字體陡然暗沉下去,變成幾個透著鬼氣的扭曲暗紅字體,用恍若乾涸血液般的顏色爬出了幾個字:陰濕鬼味宅家女。
倒也不必如此畏光啊!!
月見裡奏抽搐著嘴角,快遞翻過了諸如“心比天高霸總妹”、“高冷傲嬌大小姐”、“狠毒蛇蠍小美人”等等立體過頭了的經典人設,最後啪嘰一下把書合了起來。
白發少女回頭看向自己的地中海老管家,內心十足真誠地說道:“塞巴斯蒂安,其實,兄妹都氣質憂鬱也很好。”
還能證明月見裡家有正常的家族傳承而非誕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二代啊!
要她去演什麼小太陽救贖他人,還不如讓她去死好了。月見裡奏憂鬱地想到。
其實光是想一想她就已經死了。
月見裡奏安詳躺屍中,勿擾。
“為了預防身份暴露,還是請奏小姐從其中挑選一個,但之後如何演繹自然由小姐自己決定。”法國管家溫和地婉拒了月見裡奏套用人設的想法,小小地提醒完女孩後,又補充道:“以及,我叫萊昂德。”
之後靠自己演繹嗎?月見裡奏的目光字目錄頁裡各式各樣的人設上自上而下劃過,最後慢慢定格在了自己最開始看到的人設上。
“那就……香香軟軟小蛋糕吧。”
雖然這個形容也讓人很有吐槽欲,但至少這個是一眾牛鬼蛇神裡頭看起來最好演了。她在當男公關的時候接觸過不少可愛的女孩子,模仿一下應該不難糊弄過去。
月見裡奏選定自己的女裝人設時,身後的接發師傅們也恰好完工。
“好了,月見裡小姐。”
好吧。白發少女把手裡的本子朝前一推,自梳妝鏡前站起身時,及腰的雪白發絲如瀑布般沿脊背垂下,在她側眸朝老管家看來時,微微遮住那張精致的側臉。
看著麵前一身白裙白發的少女,萊昂德不由微微愣神,眼前浮現出另一個同樣年輕靈動的身影。
穿著一身簡單白裙的月見裡奏歪了歪腦袋,如雪精靈般立於一室繁複奢華之中,說道:“萊昂德,我的社交舞就拜托你了。”
那道虛浮的幻影同樣轉向萊昂德,與月見裡奏肖似的眉眼精致動人,俏皮地說道:‘拜托你了萊昂德,明天可是我的成年舞會。’
‘安奴·索菲說,我說不定會在成年舞會上遇到真命天子呢。’天真爛漫的雪精靈笑彎了眼睛,‘我倒是更好奇,她這個葛朗台奴家的大小姐會看上什麼樣的男子。’
可惜命運總在最幸福的時刻重重落下達摩克利斯之劍,當年對未來有著無限期待的少女如今一個香消玉殞不久於人世,一個家道中落杳無音訊,她們的孩子也各有埋入心底的苦楚。
月見裡奏:她的發量原來有這麼多嗎……接長了感覺想吊了幾斤重的啞鈴一樣,好重呃啊啊啊!
眼前的少女露出一個乖巧可愛的笑容,但顯然有些僵硬與生疏,但熟悉的眉眼透露著故人的影子,讓人不由想起那本應陪伴這孩子的血脈相連之人。
小姐啊……地中海管家借著轉身吩咐傭人的時機,不動聲色地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在感傷的萊昂德背後,月見裡奏笑完就開始隱隱使力,用了些勁兒才把被沉重長發拽歪的脖子正回來,心中不由對接待過的女孩們升起濃濃敬意。
公主們,都有著賽比吊車的鋼鐵脖子啊。
真的好重……
香香軟軟小蛋糕開始變成了一灘融化中的憂鬱奶油。
“好了小姐,我們來練習社交舞吧。”收拾好情緒的地中海管家領著月見裡奏來到練舞室,拍了兩下手掌,華麗悠揚的舞曲便在舞室內響起。
月見裡奏:這個時代聲控好像還冇普及吧,你們難道專門雇人在音響旁邊候著掌聲嗎?
這裡不會也有人工操控的無人販賣機吧。白發少女不明覺厲。
“請,小姐。”
萊昂德朝身前略略走神的少女伸出手掌,月見裡奏眨了眨眼睛,立起手掌,將指尖輕輕點在管家的掌心。
“很好,那麼接下來跟著我的節奏。Quick Quick Slow、Quick Quick Slow……”
日益年邁的管家領著手中依舊年輕的小姐,耐心地指導著她生疏的舞步。
女扮男裝又男扮女裝的月見裡奏隨著舞步一個旋轉著朝落地窗轉去,白發如瀑,白裙如花。修長的手臂在旋轉戛然而止時朝落地窗探去,將將觸及窗外藍天,幾縷發絲如雪般落在上麵,隨即便隨著手臂折惠再次遠離了窗外。
又一次,他要親手將看著長大的孩子送上那個華麗而殘酷舞台去。
跳著舞的月見裡奏:啊———她不想乾活————
比起社交跳舞,她更喜歡和女孩子們吃下午茶聊天呢(。́︿̀。)
…
鳳芙裕美跟在父親鳳敬雄進入宴會廳時,裡頭已經三三兩兩聚集了不少社交小圈子。
作為亞洲地區醫療領域頭部產業的鳳家成員,他們剛走進會場不久,便有人端著香檳杯過來笑容滿麵地應酬了。
作為鳳家獨女,同時也是家裡第二個孩子的鳳芙裕美對這些應酬一一遊刃有餘地回複。這是誰家的少爺,那又是誰家年少當家的二代,他們又是奔著什麼目的來的,早因家庭教育而養成了背調習慣的鳳芙裕美大多心底有數。
包括這對一前一後走來的父女。
是月見裡家的人。
名為月見裡拓海的中年男性麵色嚴肅,不苟言笑,分明年歲比鳳敬雄還小些,一頭黑發卻已斑白了大片,被發膠一絲不苟地梳成了大背頭。
在他身後,身著禮裙的少女抬眸看來,劉海被儘數梳至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而那一頭與常人迥異的及腰白發傳承自她的母族,天生便是月光般的雪白。
在月見裡拓海對外公布的喜訊上,這個女孩叫月見裡樂,而她的兄長月見裡奏前不久剛轉入櫻蘭高校,現在是和鳳芙裕□□弟鳳鏡夜在同一個社團的學弟。
鳳芙裕美聽幼弟提過兩次,用得最多的代名詞是“憂鬱笨蛋”和“精靈”。
阿拉。她看著那白發女孩對自己露出一個乖巧可愛的笑容,也友善地彎了彎眼眸,看樣子這對兄妹都是精靈般的存在呢。
月見裡家是做材料研發及製造的,簡單點來講就是材料商。隻不過,比起單純的生產販賣,他們走得是自研自產的全產業鏈發展路線,在歐洲等市場也算是頭部企業中的第一梯隊。
這幾年,月見裡家有意擴寬亞洲市場。將繼承人月見裡奏送返權貴雲集的櫻蘭,未嘗冇有借助孩子擴寬人脈的鋪路準備。
鳳芙裕美微笑著聽鳳敬雄與月見裡拓海客套寒暄,時不時搭兩句話,餘光瞥見月見裡拓海身後的女孩已經開始有幾分神遊天外了,不由覺著有幾分好笑。
月見裡家主有著不加掩飾的商人素養,這一點和鳳敬雄一樣,他們都對擴寬商業鴻圖有著熊熊野心,追求事業的成功與子女的優秀。
鳳家的幾個孩子都卷成了十足的彆人家的孩子,身處兩個哥哥的陰影下,作為三子的鳳鏡夜更是承擔著巨大的壓力。
鳳芙裕美不覺得月見裡兄妹會得到什麼快樂教育,這是磨練繼承人的必由之路。
但,既然能被鏡夜用“笨蛋”形容。鳳芙裕美想到,那個叫做奏的孩子八成不是什麼精於算計的野心家。
正在精神摸魚的月見裡奏:對,因為她冇有選‘心比天高霸總妹’的劇本。
不然……嗬,女人。
你在玩火。
這個看起來如此死板的男人居然會寫出那種東西嗎?月見裡奏看著便宜爹梆硬的後背,試圖用眼神在上麵燒穿兩個洞:這該不會是個悶騷吧。
她的注視起到了一定效果。
指得是月見裡拓海開始借她引出月見裡奏入學櫻蘭的事情,兩隻縱橫商場多年的老狐狸又開始繞著小輩們的學業打起太極來。
月見裡奏逐漸有些昏昏欲睡起來———說到底,今天這場宴會之所以重要,一方麵是因為鳳家和許多未來合作對象都會參加,月見裡家自然要展現一下合作的資本;另一方麵則是將月見裡家的繼承人拉出來溜溜,在宴會臨近末尾時,她要和替身一起同台登場,坐實兄妹龍鳳胎的關係。
就在她打算合上眼睛時,一道高亢的女聲如利箭般劃破了整個宴會廳,直直戳向月見裡奏的耳中:
“月見裡樂!!”
正要安眠的月見裡奏被喊得一震,接著便感到腳下的大地開始微妙地抖動起來,一種激烈的電流聲與機械摩擦聲結合著,轟然在整個會場炸響。
【強力馬達!】
月見裡奏順著宴會眾人的目光看去,隻見平整的地毯如同被無縫激光切割了一般,從宴會廳中心緩緩升起一個小圓台。
而一個身著華麗禮裙的長發少女正站在圓台中心,衝月見裡奏所在的方向,發出一陣女王式自信的笑聲。
“謔謔謔謔謔我寶積寺蓮華,來找你線下見麵了!”長發少女手臂一揮,隔著人群指向大腦還在加載中的月見裡奏,“本小姐這次可是帶了《心跳的回憶》最新版!”
心跳的回憶!
寶積寺!蓮華!
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的時候,月見裡奏突然響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哦不,是眼前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所謂《心跳的回憶》,是一款深受許多二次元少女們喜愛的乙女遊戲,與其中的遊戲男主角走各種各樣的劇情線進行互動便是遊戲的玩法,可以讓少女們在遊戲中體驗到戀愛時心臟砰砰直跳的樂趣。
說起來,那個遊戲的男主角跟鳳鏡夜長得很像來著。月見裡奏思維岔開了一瞬。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月見裡奏穿越過來前,原主堪稱空空蕩蕩人生中隻有社交列表裡勉強有點東西———東西,指寶積寺蓮華的聯係方式。
而之所以會有聯係,是因為……
“你終於出院康複了嗎?怎麼冇第一時間告訴我!”
寶積寺蓮華身手矯健地從強力馬達升起的圓台上一躍而下,在鳳芙裕美吃驚的注視下以博爾特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到月見裡奏身旁,開始搖晃起走神回憶的少女來,“我們當了三年親友了!居然還冇見過麵,要不是本小姐查了宴會名單……”
是的,原主和究極宅女寶積寺蓮華,是因同樣喜愛《心跳的回憶》這款遊戲而結識的三年親友!
但是由於原主的確一直體弱多病不常與外界接觸,連課程都是請了家庭教師在教,所以兩人一直冇有見過彼此。
不過,由於她們一直是實名交友,所以寶積寺蓮華會找到這裡也並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原主怎麼會喜歡上那個和鏡夜長得一模一樣的虛擬角色,甚至在房間的書架上集滿了那個角色的全係列周邊,家裡還專門收拾出來一個痛屋來擺周邊。
當時初來乍到的月見裡奏對這些冇什麼看法,也來不及了解,隻是忙著學習日語和背同學錄。這次她從櫻蘭回到法國後,第一時間就是把床上那個等身抱枕丟出了窗外。
長得跟鳳鏡夜太像了不可怕,可怕得是那抱枕掛著一個完全OOC的溫柔笑容,讓人看到時不寒而栗。
至於寶積寺蓮華會不會認出自己不是原裝這個問題,月見裡奏在穿越初期還擔心過。後麵發現,從來冇有傭人說過‘小姐最近很奇怪’這類話,隻是用一種欣慰的慈愛眼神看著她每天憂鬱地抱著資料啃,並試圖鼓勵她多說說話。
月見裡奏:日語口語就這麼硬生生鍛煉出來了。
真要給出一個推論的話,可能是自己跟原主契合度比較高吧。漫畫裡不都說什麼‘靈魂相似度高’才會穿越嗎,說不定這就是個平行世界的自己呢,所以大家才不覺得一夜之間換人了。
穿越前也是個二次元愛好者的少女表示,她對這些事情接受良好。
不過,很喜歡鳳鏡夜的皮囊這件事被她堅定地安在了原主的獨有設定中,並堅定地認為自己不會、絕不會、絕無可能,會拜倒在現實裡那個貌美眼鏡男的石榴裙下。
“算了,你就是這麼個線上都少言少語的性子,還是直接跟我去打遊戲吧!”寶積寺蓮華當機立斷做了決定,對月見裡拓海點了點頭,就放風箏般拽著月見裡奏跑掉了。
她們一路向北,去到冇有宴會隻有遊戲的地方,隻留下一路煙塵,證明此處曾來過人。
月見裡拓海:什……什麼?
……這是綁架嗎?留在原處的三人麵麵相覷。
“我會在宴會結束前把她還回來的!”蓮華的聲音遙遙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強力馬達再一次轟然運轉的聲音。
【強力馬達!】
變成雪白風箏拉走的月見裡奏:( ̄◇ ̄;)
她、她不要玩以鳳鏡夜為男主的乙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