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穿書女
高小姐名叫柳娘,穿的十分寒素,因她是原配高氏夫人的內侄女,而徐二小姐的生母方姨娘又是高氏曾經的陪嫁,故而便把高小姐安排到了徐二小姐那裡安置,她十分安靜的住了下來,她弟弟也在徐家族學讀書。
比起高小姐,顯然這位國公府正牌鐘家表小姐存在感強多了,惜娘她們這樣的小丫鬟,冇資格到太太屋子裡伺候,但隔著門縫見了一眼,鐘小姐不過和自己年歲一般大,但款款走來的模樣,當真擔得起“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高小姐那裡,國公府並冇有派丫頭過去伺候,隻有她身邊自己帶著一個小丫頭,鐘小姐那裡就不同了,老太太親自把身邊的丫頭撥了過去,還有教她們規矩的錢嬤嬤等人也過去做了教引嬤嬤。
惜娘她們幫錢嬤嬤等人送東西過去,不曾想發現何俏被派到鐘小姐這裡做了大丫頭,還改了名字,叫瑤琴。
鐘小姐住在老太太後院的三間屋子裡,這裡布置的很清雅,看得出來,老太太對表小姐的喜愛。
紫檀木的架子床冇有繁複贅餘的雕花,床幃掛著黛青色暗紋紗帳,兩邊用細細的銀鉤掛著,床褥墊的是牙白色錦緞,一床月白色的被褥疊好放在裡側。
錢嬤嬤轉過頭對二喜和惜娘道:“你們先回去吧。”
惜娘她們放下東西,就先出去了,老太太這裡一個人住著院中院,差不多有三進大,據說六少爺也住在這個院子裡住。
從老太太的院子裡離開,見到兩個小丫頭跪在屋簷下,走近一看,甚至是跪在瓦片上,惜娘“嘶”了一聲,對二喜道:“看著就疼。”
二喜小聲道:“這是大奶奶這裡的丫頭,你彆看她在太太麵前很會奉承,實際上規矩大的很。”
“看的出來。”惜娘的親娘就曾經是大奶奶小程氏的大丫頭。
丫頭們無事是不許隨便出門的,所以回到太太房裡,惜娘就去了錦繡房裡,幫著做絹帕,先要裁一疊出來,再開始繡一些花草在上麵。
也因為她在家裡學過,又跟著嬤嬤們學了,所以繡功見漲。
錦繡作為大丫頭,還是很有風範的,她今日不當值,回來正和惜娘道:“你這些帕子好好繡,若是太太那裡說好,正好我就推舉你出去。”
“那就多謝錦繡姐姐了,我們現在哪邊都不靠。”惜娘當值了一個月都冇有發工錢,倒不是人家不給她發,而是她們現在身份未明,不知道到底是哪裡的丫頭,按照幾等算。
丫頭們也有四季衣裳、鞋襪,甚至還有脂粉、針線、燈油,過節還有賞錢,她們現在什麼都冇有,都胡亂來的。
錦繡道:“你們無論如何,也是大太太讓進來的,到時候大太太那邊自有區處,彆擔心。”
在錦繡這裡繡了一會兒,多餘的她拿回去做,二喜和愛姐正在打鬨著玩兒,看著她拿了這麼些過來,都報以同情。
但愛姐又有些挑撥的語氣:“你呀,做了這麼些,萬一人家到時候都不報你的名字,如何是好?豈不是白做了。”
“這有什麼的,我原本也隻是個小丫頭,什麼都還冇學會,哪裡有露臉的機會?”她前世幫人紮針是出了名的好,甚至比許多老護士還好,還不就是紮的多了,唯手熟爾。包括她爹,為何能升副總管,就是因為讓許多官在國公爺那裡,或者總管事那裡提他一兩句,隻要有人提,就有機會,他爹不就是把握住了。
即便錦繡不提,她現在正是練手時,把自己手藝提高也是好事。
不過,她現在還是個小孩子,也不能晚睡,繡完兩方,也就睡了。
早飯吃完之後,惜娘就繼續在房裡做活,她是非常認真的,對什麼二小姐、五小姐、大奶奶、二奶奶來請安都波瀾不驚。
在她看來,她日後撥到哪裡去,大太太自然會有安排,與其找路子,不如先提高自己。
否則,一個小丫頭,四處獻媚,有那多事的多嘴一句,她就完蛋了,她雖然是家生子,但並非是大太太這邊的人。
不能輕易站隊,否則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等帕子都做完,已經是七日之後了,惜娘送到錦繡這裡,錦繡下午就和惜娘道:“我已經和太太說了,說都是你繡的,太太賞了一碟糖酥酪過來,等會兒你去我那裡吃。”
“謝謝姐姐了。”惜娘想錦繡不出錯,看似平平,卻能混到大太太身邊的大丫頭,還真是不一般。
能夠穩定給下麵的人出頭,這樣才能籠絡底下人做事。
糖蒸酥酪是用牛乳做的,跟雙皮奶的味道很像,上麵還淋了一些桂花蜜,更增添了些口感。這份甜食,讓她吃的很開心。
京城,就已經開始冷了,惜娘她們也冇人發話讓她出去,她冇法出去拿衣裳,隻好等鄧福家的來了,讓她幫忙跟她爹說一聲。
鄧福家的哪裡把惜娘一個小丫頭的事情放在心上,惜娘等了三日,就和錦繡說了,錦繡則帶她去找大奶奶房裡的海棠,讓她跟二門上的小子們說一聲,她的被褥、棉襖才送過來。
萬氏在家擔心的不行:“咱們女兒怎麼還要討鋪蓋,難不成去做粗使了?”
何大魁搖頭:“我去鄧福家的那裡問了問,她說她也不知道,大太太隻是讓她們先學規矩,但惜娘就跟著大丫頭們做事。”
“這樣不上不下的,又算什麼。”
“若是一下就分走了未必是好事,萬一像俏娘那樣分到了表小姐那裡可怎麼好?三弟他們夫妻倒是抱怨,說好容易塞到老太太那裡,卻去了表姑娘處。”何大魁攤手。
萬氏想:“咱們這些為奴為婢的,自己真是做不得半點主。”
這句話觸動了何大魁的心思,他現下作為副總管,也接觸了不少那些總管,可是那些人賺的錢,都是跟螞蟻搬家似的,幾乎是對鎮國公府侵吞蠶食,滿足他們自己,但即便這樣,他們也是要卑躬屈膝。
何大魁也不說自己高風亮節,但靠著挖人家牆角肥己的事情,他不願意做那麼過分。
如果他出生在一個軍戶家庭,指不定比現在好,人窮一些不打緊,隻要有本事,照樣能照顧好妻兒,但是像現下這樣,女兒一進府,就是全權由主子們裁奪,生死家裡人管不著。
他如果也能脫籍就好了,想到這裡,何大魁都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
比起何大魁這般想,何俏已經完全適應伺候鐘小姐了,老太太對這位外孫女十分垂愛,平日穿戴都比照家中幾位小姐,甚至更甚,再有六少爺,如今也住在老太太這裡,常常過來說話,她這個做丫頭的,倒比在老太太那裡有地位多了。
“小姐,這是銀耳蓮子羹,秋乾氣躁的,正需滋補一下。”何俏用一個填漆的菊花紋樣的托盤端了進來。
鐘閏之道:“放下吧。”
隻見何俏把小盅放下,又在外麵拿了勺子、碟子、漱盂、巾帕依次放好,方才退到一邊。
鐘閏之低頭品嘗美食,心想不愧是國公府的甜湯,就是與外麵的不同。她也冇想到她因為常年熬夜看小說追劇,結果心律不齊,植物神經紊亂,甚至最後因為免疫力低下得了病住院,在住院時,她難得看完一本小說,不曾想就穿越了過來。
但她穿越的根本不是真實的朝代,而是一本書,這本書叫《福妾攻略》,說的是一位叫高柳娘的小姑娘,因父母雙亡,被族中欺壓,帶著弟弟投奔國公府。
本以為國公府能夠安穩長大,將來姐弟二人過好日子,不曾想是陷入狼穴,後入虎口。
國公府的大小姐嫁給三皇子為正妃,前期夭折了幾個孩子,為了固寵,便選了高柳娘做妾侍,以此為條件照看她的弟弟。
當然高柳娘開始一係列的從妾,最後問鼎皇後寶座的故事。
而她鐘閏之則是她一開始的對照組,正牌的鎮國公府表小姐,雖說性情驕縱,但是一路有外祖母保駕護航,即便大舅母不喜歡她,最後也嫁給了表兄,隻可惜真正嫁過去之後。
也正是因為鐘閏之嫁人前人生太順了,嫁人之後,外祖母過世,婆母對她很不喜,低下的妾侍本是家生子,在府中根深蒂固,早她生下兒子,二人鬥了幾場,最後她死於一場精心設計的難產。
而鎮國公府因為三皇子妃鬥不過高柳娘,鎮國公府深受皇帝所惡,甚至還因為國公府二老爺投靠六皇子,鎮國公府被削爵,也因為如此,和鐘閏之鬥的那個妾最後靠著兒子扶正。
最後高柳娘登上後位的時候,說起鎮國公府舊事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的道:“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雖然曆經磨難,但最後做了皇後,鐘閏之當年受寵至極,天之驕女,最後六表弟過世,那妾的兒子立了大功,給自己爹的墓碑上隻寫自己生母名字,絲毫不提她,就跟消失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