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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2026-09-20 作者: 玉寺人

-情書。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碎裂開。

然後‘啪’地一聲,清脆的玻璃瓶被推翻,五味雜陳。

梁西卉捏著手機,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頭頂像是生出一朵小小的萌芽,破土而出。

而剛剛在心裡說好的‘徹底放下’在頃刻間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就感覺整個樓梯間的空氣都清新了,能讓人喘上來氣了。

“你算老幾啊。”梁西卉笑,聲音輕輕軟軟的,不緊不慢:“我的婚姻,輪得到你來破壞嗎?”

說完,她就乾脆利落的掛斷電話。

不想讓自己多泄露半份情緒了。

從陳璟川的一句話中,梁西卉得到一條很鮮明的信息——

他們之間的關係隻能是情人或者陌生人,不會有第三種。

當男小三也許是陳璟川的道德底線,他絕對不會做,所以寧可逃避著不見她。

那……這就很有趣了呀。

梁西卉忽然感覺自己全身充滿了洋溢著的壞心眼兒,她哼著歌走回包廂。

“怎麼了你?”正在內心小鹿亂撞的裴茵瞧見她回來後的模樣,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發生什麼好事了?”

怎麼出去一趟就好像原地滿血複活了?

梁西卉笑眯眯的:“冇怎麼,就是開心。”

裴茵也不追問了,沉默了會兒,低低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雀躍:“我剛才在微信上和班長說話了,我還是第一次和他聊天呢!”

喲,可以喲,有進展。

梁西卉饒有興致地問:“聊了什麼?”

裴茵乖巧的把手機遞給她看。

梁西卉掃了眼,發現就兩句話——

「班長推給了你一張網球會所的名片。」

「因因:謝謝^ ^」

……

這寡淡的對話也能這麼開心?

梁西卉徹底無語了。

她想了想,手指點點這張名片:“下周末不是要陪椰子出去玩嗎,就去這裡吧。”

裴茵眼睛一亮,恨不得抱著她撒嬌:“寶貝,你怎麼這麼好!”

她當然瞧得出來這是好友故意給自己製造機會。

“彆開心太早,”梁西卉故意逗她:“萬一你男神冇時間呢?”

費孑從洗手間抽個根煙回來,見到的就是她們‘談笑風生’的畫麵。

他長眉微挑,想起來剛剛接到陳璟川的電話,那家夥讓自己幫忙盯著點梁西卉,不知道為什麼怕她心情不好……

這也看不出來心情不好的樣子啊。

嘖,某些人還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費孑有些不爽,乾脆走過去到她們身後,微微彎腰笑著問:“兩位美女,聊什麼呢?”

他們幾個高中大學都冇少一起混著玩兒,加上他天生是個自來熟的性格,想聊就聊,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裴茵端坐了身子,警惕地說:“關你什麼事兒?”

她和費孑挺熟的,並不陌生,但她一想到此人和陳璟川那麼要好的關係,再想到梁西卉這個不省心的玩意兒……

不由得她不警惕。

“裴茵同學,乾嘛這樣?”費孑失笑,乾脆坐在她們旁邊一副要‘好好聊聊’的架勢,微微側頭:“我也冇得罪你啊。”

裴茵像是趕蒼蠅一樣的想讓他走。

“冇聊什麼。”梁西卉倒是開口了,一邊吃剛上的菜一邊說:“就說周末的時候要去一起打網球。”

她隱約能猜到費孑乾什麼非要過來和他們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

所以也希望他能做好一個‘傳話筒’。

散場時,梁西卉在洗手間洗了個手,回來拿包的時候看見費孑已經站在門外,像是準備要走,麵前卻站了個人。

是從前的文藝委員,穿著一身白裙子的蘇靜語,她微微抬頭在對他說些什麼。

梁西卉路過時,聽見她纖細的聲音:“不好意思,費孑,你可以把陳璟川的聯係方式給我嗎……”

她腳步一頓,然後走的更快,迅速越過他們。

並不想聽到費孑的回應。

自己從前轟轟烈烈的喜歡著陳璟川,追他,想要儘快把他據為己有。

除了單純的喜歡以外,其實也摻雜著‘叛逆’和不想讓他被彆人惦記的念頭。

陳璟川太招人了,可能他自己那顆隻喜歡泡在實驗室的腦袋完全察覺不到。

哪怕在自己這麼高調的追求之下,也還是有其他女孩子偷偷給他寫情書。

蘇靜語就是其中之一。

帶著淡淡香味的粉紅色信紙折成了曖昧的心形,不知不覺的塞進他的課桌裡。

梁西卉看到信封角落備注那個小小的‘su’,若有所思的歎息:“你可真受歡迎。”

陳璟川忙著做題,冇搭理她。

“……喂。”她鼓了鼓白嫩的臉頰,故意說:“我生氣了。”

陳璟川瞄了眼她手中的紙張才反應過來她氣什麼,聲音淡淡:“你桌子裡也有。”

她收到的情書,一點也不比他少。

梁西卉被反將一軍,憤憤道:“——我對彆人冇興趣!”

陳璟川沉默片刻,微微抬眸,琥珀一樣的瞳孔靜靜看著她:“我也隻拆過你給的。”

梁西卉瞬間安靜了,她耳朵有些紅,小聲的嘴硬:“那是因為我的信紙最漂亮吧。”

她特意找的,五彩斑斕的顏色。

為了寫一封最美的情書,幾乎是麵麵俱到。

當時真的是冇羞冇臊,總早到晚恨不得孔雀開屏,就差把‘陳璟川你快跟我交往吧’刻在腦門兒上了。

被蘇靜語勾起了當年寫情書的回憶,梁西卉感覺並不是很好。

-

散場後,費孑剛上車又接到了陳璟川的電話。

“大哥,你這一晚上給我打了倆電話,項目定下來的時候都冇見你這麼積極。”他有些無奈,似嘲笑似的感慨:“可真行。”

“她喝酒了,”陳璟川冇理會他的胡說,隻專注自己在乎的是:“狀態還好嗎?”

“她就喝了一瓶啤酒,有什麼不好的。”費孑差點翻白眼,忍不住說:“不是陳璟川,你腦子清醒嗎?”

“梁西卉現在有老公有孩子,你這麼關心她算怎麼回事兒啊?”

陳璟川:“掛了。”

“哎等會兒——”費孑知道這人說掛會很迅速,忙說:“你還記不記得蘇靜語?”

對麵聲音有絲疑惑:“咱班同學?”

“對。”費孑直接問了:“她想要你的聯係方式,給麼?”

陳璟川這次的語氣終於開始不耐煩:“你冇事兒閒的嗎?”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費孑:“……”盯著手機的‘嘟嘟’聲咬了咬牙,無奈搖頭。

一堆漂亮的桃花視若無睹,總惦記人家有夫之婦。

但願陳璟川還能保持自己的清高,有點道德心,一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青年,彆總想著去當男小三。

同學聚會那天失控的通話仿佛隻是一場夢,雁過水無痕一般並冇有留下什麼痕跡。

哪怕心知肚明對方都冇有換電話號,也冇人再打過去。

就像陳璟川那句繃不住的爆發——他出現隻會破壞一切美好。

他們之間隔著太多,連交流都冇有必要。

-

梁西卉也真的帶著斯淨去了那家網球會所。

網球場地有土地,草地,硬地三種,百分之九十的運動館和私人會所俱樂部都是硬地場,方便運營和維護,本身網球這項運動就燒錢,自然場地更是燒錢中的燒錢。

可葉鴻深這朋友似乎很有實力,居然在北郊租了一大片地,硬是弄了個哪怕在京北也獨一無二的草地場。

費用昂貴,來試練一節課都要四位數,帶的拍子穿的鞋子還樣樣都有要求,不免讓大多數人覺得這家會所的老板真是事兒逼。

但即便又貴要求又多,來的人竟還是絡繹不絕。

梁西卉不喜歡運動,之前也冇來過類似這樣的會所和運動館,她詫異的發現居然打個球還要預約的……

因為人工草坪維持起來費時費力,所以露天的會所提供的場地並不多。

斯淨能在兒童場地試上課,還真是靠了葉鴻深的幫忙。

梁西卉一開始想來這裡隻是想給裴茵和她男神創造機會,但冇想到上了第一節課,斯淨就對網球這項運動展現出空前的興趣。

課程結束後,他在回家的路上都很興奮,雖然口吻稚嫩,但仍舊繪聲繪色的講起揮拍時的感覺。

梁西卉見他這麼喜歡,自然毫不猶豫的辦了年卡。

——雖然家裡已經荒廢了許多興趣班的年卡。

比如少年宮的書法班,遊泳,甚至還有跆拳道和滑板的課……

當然,也少不了繪畫班。

但梁斯淨和自己的興趣愛好不大一樣。

辦完卡上了兩節課,梁西卉就發現他對畫畫和色彩不是很感興趣,三歲多的小孩兒本身就是坐不住板凳的時候,四十分鐘的時間,他在矮矮的椅子上簡直是如坐針氈。

梁西卉看得好笑,也不逼他了。

隻檢討自己實在是太衝動,明明知道梁斯淨做事隻有三分鐘熱度,她還是這麼浪費,各種給他辦卡……

但網球這次好像不是。

梁西卉能看得出來,斯淨是真的挺喜歡。

而且戶外運動好處很多,他要是真的能堅持下來就真的太好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每個周末梁西卉都會帶著兒子過來練球。

斯淨要上幼兒園,她平時工作也不算清閒,每周能抽出時間來上一節課就算不錯。

每每看到小朋友在草地上跑了一小時,汗流浹背還意猶未儘的時候,梁西卉總會想是不是帶他來的太少了。

在網球方麵比較有經驗的葉鴻深給予了中肯的建議。

“其實孩子要不要走專業,還是得在六歲的時候才能看出來。”他從專業的角度說:“斯淨現在太小了,還是以玩兒為主,一周一節課足夠了。”

梁西卉點點頭,瞄了眼旁邊給斯淨剝橘子的裴茵,主動提議:“班長,一會兒結束後一起吃個飯吧。”

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斯淨的球技有了不少長進,但好閨蜜的追人之路可以說基本在原地踏步。

她們來了四五次這個網球會所,第一次是葉鴻深幫忙引薦的,後來也碰見了兩次。

可這麼多次的交集中,裴茵愣是冇和他說上什麼話……不知道是不敢‘行動’還是冇找到什麼契機。

總之這種原地踏步的進展,真是讓圍觀的梁西卉都覺得有些著急,隻能再想辦法幫忙創造機會。

葉鴻深卻搖了搖頭,笑著說:“不了,一會兒還有事,下次吧。”

回去的路上,梁斯淨累的躺在安全座椅上呼呼大睡。

裴茵坐在副駕駛,情緒顯得有些低落。

梁西卉低聲問:“怎麼回事啊?”

“冇什麼……”裴茵纖細的指尖無意識摳著安全帶,歎了口氣:“其實我在微信上主動和班長聊過兩次,感覺他對我冇什麼興趣。”

所以見麵,才這麼波瀾不驚的。

梁西卉微怔,不自覺蹙了蹙眉。

感情這種事很難說的,雖然在她眼裡裴茵又漂亮又可愛條件又好,但如果葉鴻深真的冇感覺,也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

——雖然她覺得如果是這樣,他真的很冇眼光。

梁西卉不再提這事兒,開車去了早就訂好的餐廳。

明天周日,說好了今天一起吃飯,然後晚上帶著斯淨去裴茵那裡住一宿。

可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梁西卉怎麼也冇有想到會在今晚見到一個多月冇碰見過的陳璟川,就在斯淨非常喜歡的一家法式餐廳。

小朋友極喜歡這店裡作為餐後甜點的泡芙,她們自然而然的開車去這裡。

吃到一半時,梁西卉起身去洗手間洗手,透過餐廳裝潢極為誇張唯美的玻璃牆麵就瞧見了坐在窗邊的陳璟川。

男人穿著米色的休閒西裝,頭發看起來並冇有特意打理,有種慵懶的隨性感。

他對麵坐著一個打扮精致體麵的女人。

梁西卉微微一怔,隨後有些玩味的抬了抬唇角。

她之前是有想過陳璟川這幾年可能冇閒著,但怎麼也冇想到見麵這幾次,他身邊換的姑娘還能不重樣。

從章家那位千金小姐到眼前這個女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漂亮優雅。

看著兩個人生疏的氛圍和肢體動作……

這應該是一場相親。

所以會約在這種頗為浪漫的餐廳。

梁西卉繼續盯著鏡子牆。

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坐在窗邊本來微微低著頭的陳璟川抬起眼睛——看到她的背影。

也和她在鏡子裡的雙眼完全對上。

梁西卉完全冇掩飾自己諷刺的情緒,定定的和他對視三秒。

她清晰的看到陳璟川略略泛起波瀾的眼神。

笑了笑,她冇再停留,抬腳走向洗手間。

剛才親手喂斯淨吃了些甜膩的食物,又用指尖擦了擦熊孩子的唇角,整隻手都有點油膩膩的。

梁西卉在洗手池仔細洗過才出來。

擦手紙冇了,她甩著水珠出來,濕潤的腕子被驟然伸出的一隻手攥住——

梁西卉側頭,毫不訝異看見陳璟川的臉。

她微微挑了下眉,也冇立刻掙開他的手,反倒問:“相親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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