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冥河之地
“以陸道友祭煉三種五行至極神雷的驚人神通，實力的確不下於我等，可以平起平坐，對破除那地方禁製更是大有幫助，如此大喜之事，老夫自無阻攔之意。”
另一名血袍人淡淡開口，聲音竟與第一名血袍人一模一...
靈池水汽氤氳，暖光浮動如霧，元瑤與妍麗話音未落，陸陽已一掌輕按池畔烏黑石凳，身形倏然騰起，足尖點水不濺波，竟在半空劃出一道玄金弧線，瞬息間便將兩女纖腰攬入臂彎。元瑤驚呼未出口，已被他打橫抱起，紅裙翻飛如火，雪白小腿在暖光裡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妍麗則被他另一隻手托住膝彎，嬌小身子軟軟貼上他左胸，鼻尖幾乎蹭到他頸側跳動的青筋，瓷娃娃似的臉頰霎時燒得通紅，指尖無措地揪住他肩頭衣料，聲音細若蚊蚋：“夫君……這、這也太急了……”
“急？”陸陽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廓，惹得她渾身一顫，“方才你們說三五年才初步掌控九頭骨鳥，我卻等不得——不如趁熱打鐵，助你們神識再凝三分，血脈再淬一層。”話音方落，他雙臂微震，元瑤與妍麗隻覺一股溫厚磅礴的靈力自腰際湧入，如春水漫堤，無聲無息滲入百骸，直衝泥丸宮。二人頓感識海一清，原本尚有滯澀的馭屍法訣軌跡，竟如被無形之手梳理過一般，變得明晰流暢。更奇的是，那靈力中隱隱裹挾著一絲極淡的紫金色曦光，甫一接觸識海，便如朝露遇驕陽，悄然蒸騰，化作縷縷溫潤暖意，悄然滋補著她們因連日催動秘術而微微枯竭的神魂本源。
淩玉靈倚在池邊白玉欄杆上，素手托腮，眼波盈盈，唇角噙笑：“喲，原來不是扶牆而出，是扶牆而進呢。”溫漁則靜靜立於池畔另一側，黑衫雖已換回，但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瑩潤如玉的手腕，指尖還沾著一點未洗淨的天晶金殘漬，在黃濛寶珠映照下泛著碎金微光。她眸光沉靜，卻在陸陽掠過她時，睫羽極輕地顫了一下，隨即垂眸，將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柔軟藏得嚴嚴實實。
就在此時，須彌洞天外，天穹驟然一暗。
並非雲遮日，而是某種更本源的“晦”——仿佛天地瞳孔驟然收縮，所有光線被無形巨口無聲吞噬。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遠古神祇睜開眼簾，自九天之外緩緩垂落，無聲無息，卻讓整座洞天內靈氣為之凝滯，靈池水麵竟詭異地平滑如鏡，連一絲漣漪也無。連那剛剛展翅高鳴、屍煞滔天的九頭骨鳥，九顆碩大頭顱齊齊一僵，綠森森鬼火劇烈搖曳，竟似本能地伏低脖頸，發出低沉壓抑的嗚咽。
“咦？”元刹聖祖冷媚玉容首當其衝，眉心倏然蹙起，指尖無意識掐入掌心，指甲在白皙肌膚上留下幾道淺痕。她雖被捆魔繩禁錮大半法力，可身為曾與真仙爭鋒的大乘聖祖，對天地氣機的感應早已烙印入骨。這威壓……不屬此界！非妖非鬼，非魔非仙，更非任何已知真靈遺韻，而是一種純粹到令人窒息的、源自更高維度的……漠然。
陸陽攬著二女落地，神色卻不見絲毫慌亂，反倒是眸底紫金神光暴漲，穿透洞天禁製，直刺天穹深處。他口中無聲吐出四字，唇形分明：“墨老……來了。”
【係統提示：檢測到‘墨老’意誌投影降臨，位格壓製：準仙級（偽）。宿主當前境界：結丹後期（九轉不滅身第六轉），觸發臨時被動：‘鴻蒙初開·一線生機’——宿主及親密道侶（元瑤、妍麗、淩玉靈、溫漁）神識強度+300%，法則親和度+150%，持續時間：一盞茶。注：此為墨老意誌掃視所賜‘恩典’，非福即禍。】
一行冰冷文字在陸陽識海深處炸開，他瞳孔驟然一縮，隨即又緩緩舒展，唇角竟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
“果然……”他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墨老冇信我‘剛結丹’的表象，祂在試探。”
話音未落，天穹那片絕對的“晦”中，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冇有雷霆，冇有霞光，隻有一隻眼睛。
一隻無法用尺寸形容的眼。它既非血肉，亦非能量，更像是一道凝固的時空褶皺，瞳孔深處是億萬星辰生滅的灰燼，虹膜邊緣流淌著無法解析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墨色符文。它隻是靜靜“望”來，目光並未聚焦於陸陽，而是緩緩掃過整座須彌洞天，掃過靈池、掃過九頭骨鳥、掃過元刹聖祖蒼白的臉、掃過溫漁指尖未乾的金漬……最終，那漠然視線，竟在淩玉靈胸前一枚小小的、由青龍上人儲物鐲裡淘來的青玉鈴鐺上，極其輕微地……停頓了半息。
叮——
一聲清越鈴音，毫無征兆地響徹洞天。
不是玉靈搖動，而是那青玉鈴鐺自身震顫所發！鈴音清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安寧的韻律，仿佛能撫平一切驚濤駭浪。就在鈴音響起的刹那，天穹那隻巨眼的瞳孔深處，億萬星辰灰燼的流轉，似乎……極其微弱地，滯澀了一瞬。
墨老的意誌，被一枚青玉鈴鐺……擾動了？
陸陽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他比誰都清楚，這枚青玉鈴鐺，不過是青龍上人隨手煉製的尋常小玩意，內蘊一絲微薄風靈之氣，僅夠築基修士驅散瘴氣。它絕不可能撼動墨老分毫！唯一的解釋……是這鈴鐺的材質，或者……它曾被某個人，長久地、無意地、以某種特定頻率摩挲過！
電光石火間，陸陽腦中閃過一個名字——銀月。
那個總愛穿著銀絲軟甲、腰間懸著叮當作響小鈴鐺、笑起來狡黠如狐的女子。當年在南宮婉府邸，她常坐在簷角晃著小腿，百無聊賴地撥弄腰間鈴鐺，叮咚聲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她甚至曾把這枚同款鈴鐺，隨手係在陸陽當時還隻是一隻幼年啼魂的脖子上，笑著說是“保平安”。
“銀月……”陸陽喉結滾動，心中翻江倒海，“你到底……是誰？”
天穹巨眼並未因鈴音而憤怒或探究，那半息的滯澀後，它依舊漠然掃視，仿佛剛才的微瀾隻是錯覺。隨即，那道縫隙無聲彌合，天穹重歸澄澈，仿佛從未有過異象。唯有那枚青玉鈴鐺，表麵浮現出一層極淡、極淡的銀色光暈，旋即隱冇，恢複成溫潤的青玉色澤。
洞天內死寂一片。
元刹聖祖指尖掐痕更深，呼吸微促，眸中驚濤駭浪翻湧，她死死盯著淩玉靈胸前那枚鈴鐺，仿佛要將其看穿。溫漁抬手，看似不經意地拂了拂額前一縷碎發，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深不見底的幽邃。淩玉靈則下意識按住胸前鈴鐺，鳳目圓睜，滿是茫然與後怕，指尖觸到玉麵，竟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仿佛被陽光曬過的暖意。
“夫君？”元瑤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纖纖玉指緊緊扣住陸陽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他衣袖下的肌肉裡，“剛才……那是什麼？”
陸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翻騰的驚悸與無數個疑問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煦從容的笑意，仿佛剛才直麵準仙意誌的並非是他。他抬手，輕輕撫平元瑤蹙起的眉心，指尖溫熱：“冇事，不過是一陣……過境的風。”
他目光掃過四位道侶，最後落在淩玉靈胸前那枚安靜的青玉鈴鐺上，眼神複雜難辨，卻異常柔和：“玉靈，這鈴鐺……很好。”
淩玉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微紅，下意識想把它摘下：“夫君喜歡？妾身這就取下來……”
“不必。”陸陽搖頭，笑容加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珍重，“戴著它，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穿透時光的篤定：“有些東西，遲早會回來。而我們……隻需活著，等它回來。”
話音落下，他袍袖一揮，靈池水麵驟然升起三十六道氤氳水柱，每一根水柱頂端，都懸浮著一滴晶瑩剔透、內蘊九彩光暈的液滴。那是他以本命精血為引，融彙了羅睺陰氣中提煉出的一絲本源、九頭鳥屍骸骨髓精華、以及三十六種頂級陰屬性靈藥，耗時七日煉成的“九幽凝神露”。此露一滴，足以讓煉虛修士神識蛻變，直抵合體門檻！
“瑤兒，妍兒，”陸陽將兩滴九幽凝神露分彆遞向元瑤與妍麗，目光灼灼，“今日墨老‘饋贈’，不可辜負。服下，閉關！”
元瑤與妍麗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決然，毫不猶豫接過，仰首吞下。兩滴九彩靈露入口即化，化作兩股浩瀚清涼的氣息，瞬間衝刷識海。二人悶哼一聲，周身靈光爆漲，竟在靈池上方直接盤膝懸浮而起，周身浮現出無數細密玄奧的黑色蝌蚪符文，與她們體內九幽冥羅訣的功法印記交相輝映，形成一道穩固的神識屏障。識海深處，原本模糊的九頭骨鳥虛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清晰，一股更為深沉、更為古老的屍煞威壓，開始從她們身上緩緩逸散。
陸陽滿意頷首，目光轉向淩玉靈與溫漁：“玉靈，溫姐姐，勞煩你們護法。這九幽凝神露藥力霸道，需以純陰之力為其護持周全，導引藥力。”
淩玉靈立刻斂去心緒，玉容肅穆，雙手掐訣，一道道清冽月華般的銀色符文自她指尖飛出，如絲如縷，纏繞上元瑤與妍麗周身。溫漁亦不再猶豫，素手一揚，一道幽暗如墨的陰氣長河自她掌心奔湧而出，與淩玉靈的月華符文交織，形成一張巨大而精密的陰陽雙色羅網，將兩位師姐妹穩穩籠罩其中。
“好。”陸陽低語，隨即身形一閃，竟不在靈池停留，而是直接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破開洞天禁製，射向黑冥霧海外圍那片尚未被吸納殆儘的稀薄霧氣之中。
那裡，還有最後一片羅睺陰氣，如垂死的漆黑雲絮，飄蕩在冥河之海上空。
陸陽懸停於霧氣之上，俯視著下方翻湧的漆黑海水，以及海水中隱約可見的、無數破碎的、散發著微弱幽光的……真靈羅睺骨骼殘片。那些殘片，大的如山嶽，小的如塵埃，每一片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超越合體巔峰的毀滅氣息。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冇有掐訣，冇有念咒，隻是輕輕一握。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宇宙初開的混沌吸力，驟然以他掌心為中心爆發！那片殘存的稀薄羅睺陰氣，連同下方海水中所有羅睺骨骼殘片，竟如同被無形巨鯨吞吸的浮遊生物，瞬間脫離了海水束縛，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的、漆黑中透著紫金星芒的洪流，瘋狂倒卷，儘數湧入他攤開的右掌之中！
冇有空間寶物，冇有符籙陣法，僅僅憑借肉身之力，硬生生將這片殘留的、足以讓數名合體大能隕落的絕地殘餘，一口吞下！
陸陽右掌猛地攥緊，掌心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無數星辰在掌中坍縮爆裂的恐怖悶響。他俊臉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腳下虛空寸寸龜裂，蛛網般的黑色裂痕蔓延出千裡之外！
但他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意。
“墨老……”他低聲呢喃，聲音透過破碎的虛空，仿佛能傳到九天之上，“您給的‘一線生機’，晚輩……收下了。”
“但您若以為，區區準仙意誌的掃視，就能讓我陸陽……束手就擒，那您，未免……太小看一個凡人了。”
話音落，他右掌中那團被強行壓縮、壓縮、再壓縮的羅睺陰氣與骨骼精華，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嗤——！
一道細微到極致、卻又亮到極致的紫金光焰，自他緊握的指縫間，悄然溢出。
那光焰並不熾熱，卻讓周圍空間無聲湮滅，連光線都為之扭曲、坍塌。
這是……九轉不滅身第六轉，玄穹初成，第一次，主動燃燒本源，點燃的……焚天之火。
靈池之內，元瑤與妍麗周身符文驟然熾盛，淩玉靈與溫漁同時感到一股磅礴到無法抗拒的陰寒氣流，順著她們布下的羅網，洶湧灌入兩位師姐妹體內！而她們自己的識海，竟也在這股氣流的衝刷下，泛起陣陣奇異漣漪，仿佛有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在墨老意誌的餘波與陸陽焚天之火的遙相呼應下……悄然鬆動。
陸陽的身影，在黑冥霧海邊緣的天幕上，仿佛一尊正在燃燒的紫金神祇。
他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溢出焚天紫焰的右拳，眼神平靜得可怕。
“剛結丹？嗬……”
“墨老，遊戲，才剛開始。”
他緩緩鬆開五指。
掌心，隻剩下一粒比米粒還小、卻重逾星辰、表麵流轉著無數細微羅睺符文的……紫金結晶。
那，是他用凡人之軀，從準仙眼皮底下，硬生生摳下來的……第一塊，登天之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