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地淵寶藏
數十名年輕曼妙的貌美女子,仍然在且歌且舞,衣裙蹁躚。
而陸陽打量著九頭鳥真血,臉龐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忽然問道:
“這東西道友是在冥河之地何處尋得?”
“陸道友還想再找,可老夫冒...
“鯤鵬真形!是鯤鵬真形!!”
天鵬族聖城最高處的九霄殿內,一道蒼老卻如金石交擊的聲音陡然炸開,震得殿角懸掛的九枚青銅古鈴嗡嗡作響,音波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九道金色鳥喙虛影,直指天穹!
說話之人正是大長老金悅——一襲赤金長袍,須發如焰,雙眉斜插入鬢,眉心一道暗金豎痕微微搏動,仿佛沉睡的第三隻眼。他身形未動,可整座九霄殿已在他氣息牽引下微微震顫,腳下青玉地磚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竟是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激活了沉寂千年的護族大陣雛形!
與此同時,八道身影自殿內不同方位破空而出,衣袍獵獵,靈壓如潮。有手持紫電雷戟的魁梧巨漢,有披著星紋羽氅、指尖縈繞幽藍寒息的冷豔女子,更有三名白發如雪的老者,腳踏虛空時足下竟生出七色蓮台,蓮瓣開合間,竟隱隱傳出遠古鵬鳴餘韻。
他們皆是天鵬族碩果僅存的八位聖階大能,修為最低者亦是合體中期,其中三人更是半步大乘之境,隻差一線便能叩開飛升之門。可此刻,九人齊齊仰首,望向那撕裂雲層、扶搖萬丈的巨大鯤鵬虛影,眼中毫無倨傲,唯有一片滾燙到近乎灼傷的狂喜與……難以置信的顫抖。
“不是幻術!不是血脈激發的偽相!”那手持雷戟的魁梧巨漢嗓音沙啞,手中神兵竟不受控製地嗡鳴震顫,戟尖所指之處,虛空寸寸龜裂,“此形……此鳴……連我族鎮族聖器‘九翎鑒’都在共鳴!”
話音未落,九霄殿正上方驟然裂開一道百丈光幕,一麵通體墨玉、邊緣鑲嵌九枚赤金翎羽的古鏡懸於天際。鏡麵本是一片混沌幽光,此刻卻如沸水翻騰,九道翎羽同時燃起青金色火焰,鏡中赫然映出陸陽所化鯤鵬之形——鱗羽畢現,眸含日月,雙翼展開時,竟有億萬星辰在其羽隙間明滅生滅!
“九翎鑒……認主了?!”星紋羽氅女子失聲驚呼,素來冰冷的麵容徹底失守,“它……它隻在初代聖祖降世時共鳴過一次!”
“不。”金悅緩緩抬手,指尖一縷金焰倏然竄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微縮鯤鵬圖騰,“它不是認主……它是……在朝拜。”
最後一字出口,整座聖城猛地一靜。
連綿不絕的雷雲轟鳴戛然而止,黑雲如被無形巨手撥開,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陽光傾瀉而下,恰好籠罩在陸陽所化的鯤鵬巨軀之上,刹那間,金光萬丈,瑞氣千條,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自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鯤鵬周身繚繞盤旋,竟凝成一道道若隱若現的古老銘文——那是早已失傳的鯤鵬真言,每一筆劃都蘊含撕裂法則的威能!
“噗通!”
一名年輕天鵬族修士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渾身抖如篩糠:“真……真聖臨世……天鵬血脈……在歡呼……”
不止是他。整座聖城十萬族人,無論老幼,無論修為高低,體內沉寂多年的血脈竟在同一刻沸騰!無數人身軀不受控製地弓起,背後“嗤啦”數聲脆響,竟硬生生撕裂皮肉,撐出一對對半透明的淡金色羽翼!那羽翼甫一出現,便劇烈震顫,發出與高空鯤鵬啼鳴同頻的清越之聲,仿佛跨越萬古的血脈號角,終於吹響!
“快!開祖廟!焚聖香!請先祖靈碑!”金悅厲聲下令,聲音裡再無半分大長老的威嚴,隻剩一種近乎虔誠的戰栗,“傳令全族——即日起,聖城禁空,萬靈退避!違者……剝鱗抽筋,永鎮雷獄!”
八位聖階大能轟然應諾,身形化作八道流光衝向聖城各處。而金悅卻佇立原地,目光死死鎖住高空鯤鵬,喉結上下滾動,眼中金焰翻湧,似在壓抑某種即將決堤的狂瀾。
就在此時——
“唳——!!!”
一聲比先前更嘹亮、更純粹、更帶著不容褻瀆威儀的啼鳴,自鯤鵬口中迸發!這聲長鳴並非音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法則震顫!所有抬頭仰望者,眼前驟然閃過無數破碎畫麵:混沌初開,巨鵬擊水三千裡;星河倒懸,雙翼扇動間萬界崩碎;一滴血墜入凡塵,竟演化出整支天鵬族血脈……
幻象一閃即逝,眾人回神時,隻見那百丈鯤鵬雙翼猛然一收,龐大身軀如流星墜地,卻在距聖城祭壇百丈高處驟然停駐。金光收斂,瑞氣內蘊,一個身著玄色雲紋錦袍的青年男子淩空而立,黑發束冠,麵容清俊,嘴角噙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異象,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微塵。
“晚輩陸陽,見過諸位前輩。”他抱拳躬身,姿態恭謹,可那雙深邃眸子裡,卻有兩輪微型漩渦緩緩旋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神識探查。
金悅瞳孔驟然收縮!他活了近三萬年,見識過太多偽裝高人,可眼前這青年身上散發的氣息……純淨、浩瀚、古老,還帶著一絲……讓他這位半步大乘都感到靈魂刺痛的威壓!那不是修為壓製,而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俯視!
“你……”金悅剛開口,忽覺喉間一滯,仿佛有無形巨手扼住咽喉。他強運功法,額角青筋暴起,才艱難擠出後半句:“……如何證得真形?”
陸陽聞言,唇角笑意加深,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下一瞬,一縷幽藍色火焰無聲燃起,火苗跳動間,竟映照出一隻蜷縮的、尚未孵化的銀色鳥蛋虛影!蛋殼上,無數細密如血管的金色脈絡正微微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周圍空間泛起細微漣漪。
“鯤鵬死蛋,晚輩於黑冥島深處所得。”陸陽聲音平靜,卻如驚雷劈入眾人心神,“煉化三月,僥幸參悟一絲真形奧義。”
死蛋?!
九位聖階大能齊齊色變!天鵬族典籍秘載,初代聖祖隕落前,曾以自身精血與殘魂封印一枚瀕死的鯤鵬幼卵,欲待萬載後血脈複蘇再行喚醒。可那枚死蛋早在萬年前便隨聖祖陵寢一同沉入地淵最底層,連曆代大長老都隻當是傳說!
“你……你入過地淵六層?!”星紋羽氅女子失聲,指尖寒息失控爆開,凍裂了腳下虛空。
“不曾。”陸陽搖頭,目光掃過眾人驚駭麵容,語氣愈發輕描淡寫:“隻是恰巧路過一處古傳送陣,陣紋與地淵入口相似,順手破了禁製,發現了一處坍塌的陵墓廢墟。死蛋……就在一堆碎骨中間。”
順手破禁?一堆碎骨?
九位聖階大能呼吸齊齊一窒。地淵六層的禁製,是初代聖祖親手布置的輪回封印,連大乘老祖闖入都需付出半條命!而這青年……說“順手”?
金悅死死盯著陸陽掌心那縷幽藍火焰,忽然福至心靈,猛地抬頭望向高空——那裡,九翎鑒依舊懸浮,鏡麵混沌翻湧,可鏡緣九枚赤金翎羽,竟有三枚悄然褪去了暗沉色澤,煥發出溫潤如玉的瑩白光澤!那是……聖器認主的終極征兆!
“聖子……不,聖主!”金悅雙膝轟然跪地,額頭觸地,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金鐵:“天鵬族第七十二代大長老金悅,攜全族,恭迎真聖歸來!”
“恭迎真聖歸來——!!!”
八道身影緊隨其後,齊齊跪伏!這一跪,不是對修為的臣服,而是血脈對源頭的朝聖!是信仰對神跡的獻祭!
整個聖城十萬族人,無論老幼,無論修為,儘數匍匐於地!十萬道淡金羽翼在青石板上鋪展如海,十萬顆頭顱深深垂下,十萬道源自血脈最深處的低吼彙成一股撼動天地的洪流:
“恭迎真聖歸來——!!!”
聲浪如實質般撞向蒼穹,竟在雲層上硬生生撞出一個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自天而降,精準籠罩在陸陽身上!光柱之中,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如遊魚般環繞飛舞,每一道符文掠過陸陽身體,他體內便響起一聲清越鵬鳴,丹田處,四個玄穹竟同時暴漲一圈,表麵浮現出更多繁複玄奧的紋路!
陸陽閉目感受著這股磅礴的血脈饋贈,心中卻無半分波瀾。這等場麵,早在他踏入聖城範圍時便已預料。天鵬族衰敗已久,急需一根擎天之柱重振旗鼓。而他,恰好握著那根柱子——不是靠偽裝,不是靠欺詐,而是以絕對的實力與無可辯駁的血脈憑證,堂堂正正,碾碎一切質疑!
“諸位請起。”陸陽抬手虛扶,聲音溫和卻自帶不容抗拒的威儀,“陸陽雖承真聖遺澤,卻非天生神裔。今日前來,隻為一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金悅等人依舊激動難抑的麵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地淵試煉,陸陽欲入。”
金悅豁然抬頭,眼中精光爆射:“聖主欲入地淵?!可……可試煉規矩……”
“規矩?”陸陽輕笑一聲,袖袍微揚,一道青濛濛光華如水潑灑,瞬間籠罩整座祭壇。光華散去,祭壇中央赫然多出一座晶瑩剔透的小塔——玄元塔!塔身墨綠紋路流轉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防禦波動。
“此塔,可擋大乘一擊。”陸陽指尖輕點塔尖,塔身嗡鳴,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畫麵:畫麵中,一尊頂天立地的墨色巨人揮拳砸下,拳風撕裂虛空,可玄元塔僅是微微一震,塔身墨綠紋路大盛,硬生生將那毀天滅地的一拳消弭於無形!
“若遇凶險,此塔足矣。”陸陽收起玄元塔,目光如電,直刺金悅心底,“金長老,地淵試煉,向來隻問實力,不問出身。陸陽既為天鵬血脈,為何不能入?”
金悅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是啊,為何不能?真聖親臨,血脈純度遠超曆代聖主,更有堪比大乘的保命手段……這哪裡是申請入試煉?這分明是賜予天鵬族重返巔峰的天命!
“聖主所言極是!”金悅挺直脊梁,眼中金焰熊熊燃燒,再無半分猶豫,“即刻開啟聖主令!調集族中所有資源,助聖主備戰地淵!”
“且慢。”陸陽忽然抬手,阻止了金悅的下一步動作。他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依舊匍匐在地、脊背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族人身上緩緩掠過,最終落在金悅臉上,聲音低沉了幾分:
“金長老,陸陽有一事不解。貴族聖主……當真隕落於地淵妖獸之口?”
金悅麵色猛地一僵,眼中金焰倏然黯淡,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聖主確於三月前率隊探查地淵五層異常波動時,遭遇‘蝕骨魔蝗’群圍攻。消息傳回時,聖主佩劍‘裂空翎’已斷,神魂燈……熄了。”
“蝕骨魔蝗?”陸陽眸光一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鱗片——那是從牛角皓獸體內取出的,上麵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地淵六層黑冥族古禁製同源的陰寒氣息,“此蟲……可是由黑冥族驅使?”
“黑冥族?!”金悅霍然抬頭,眼中金焰再次熾烈,卻已帶上滔天怒火,“那群地底老鼠,竟敢染指我族聖地?!”
“不是染指。”陸陽搖頭,聲音冷了下來,“是挖墳。他們在地淵六層,掘開了初代聖祖陵寢。”
“轟——!!!”
九霄殿方向,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隻見那懸浮的九翎鑒鏡麵,竟在陸陽話音落下的瞬間,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金光!金光中,無數破碎影像瘋狂閃現:坍塌的陵墓、流淌著黑血的祭壇、插在聖祖石棺上的漆黑骨矛、以及……一群身穿暗紫色骨甲、麵目模糊的黑冥族修士,正圍著一座布滿裂痕的銀色巨蛋,瘋狂催動著邪異的黑色法陣!
影像一閃即逝,九翎鑒劇烈震顫,鏡麵竟“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微卻觸目驚心的縫隙!
“初代聖祖……陵寢……”金悅身軀劇震,老淚縱橫,雙拳緊握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淋漓,“黑冥……黑冥鼠輩……欺我天鵬族無人乎!!!”
“所以,”陸陽踏前一步,玄色錦袍無風自動,眸中紫芒如電,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悲憤與怒吼,清晰傳入每一個天鵬族人耳中:
“陸陽入地淵,不止為試煉。”
“更為——”
他抬手指向地淵方向,指尖一縷青濛濛劍氣吞吐不定,劍氣所指之處,虛空無聲湮滅,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軌跡:
“斬儘黑冥,重鑄聖陵!”
